第4章：终章

吃过了饭，刘浩麻利的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好，给杨洁打来了一盆热水：站了一天，累了吧，来，把脚伸进来，泡一下，舒服一些……

刘浩温柔的揉着杨洁的脚踝，手法熟练，力度适中，杨洁舒服的眯上了眼。

刘浩一边给杨洁洗脚，一边低声说道：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你一个人上班辛苦了，最近我外面有一笔帐会收回来，你的日子会好过一些，不用那么辛苦了……

刘浩试了试有些变凉的水温，把毛巾垫在自己腿上，拉起杨洁的双腿，枕在自己双腿上，动作轻柔的捏着杨洁的腿肚，继续说道：你现在这份工作，经常和有一些别有用心的顾客打交道，如果你不适应，还是趁早换份工作吧，我明天拿些钱够你撑一段时间了……

杨洁怔怔的盯着面前的刘浩，轻咬嘴唇，感觉陌生又熟悉。

橘黄的床头灯光笼罩下，浑身赤裸的杨洁与同样赤裸的刘浩在床上不停翻滚缠绵，杨洁的十指紧紧的搂着刘浩的腰部，承受着刘浩的撞击，如水得鱼，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相遇的美好。

呻吟声，喘息声，床垫的吱呀声，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刘浩闷哼一声，臀部抖动，把精液尽数灌入杨洁的小穴。

杨洁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刘浩汗津津的后背，两两无言，享受着高潮后的余韵。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刘浩睁开眼，动作轻柔的从杨洁的脑袋下抽出压的发酸的左手。

听着杨洁发出轻微的鼾声，刘浩轻轻的下了床，走进了卫生间，垫着脚，轻轻的拆下了天花上的吊顶，在夹层摸索一番后，终于摸到一个油纸包裹的方形盒子。

杨洁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杨洁看了看手机屏幕的时间，揉着眼睛下了床走进了客厅，刘浩端着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出来：醒啦，赶紧洗漱……不然上班要迟到了……

杨洁咬着筷尖，扒完碗里最后半口饭，突兀的说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刘浩愣了一下，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言语温柔：当然是真的啦……你放心去上班吧……我等下去收帐……

刘浩站在窗前，看着杨洁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转身收拾完餐桌上的残留，把昨晚的油纸包裹拿了出来，几分钟后，几十叠红彤彤的钞票整整齐齐的堆放在餐桌上。

杨洁躲在试衣间，手里攥着店里前段时间统一体检的报告单，手心一片冰凉，半晌后，再度举起报告单，报告单上，醒目的宫颈癌中期报告异常醒目。

调整完情绪，杨洁擦干眼角的泪水，把报告单揉成一团，塞进随身的小包，强打精神，接待起顾客。

熬到下班，杨洁无精打采的回到租屋，听到杨洁的高跟鞋声在楼梯间响起，刘浩提前开了门，笑容满面的迎接杨洁。

杨洁味同嚼蜡的吃了半碗饭，便精神萎靡的窝在沙发上，望着天发板发呆，刘浩轻轻的按着杨洁的肩膀，轻声说道：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告诉我……相信我，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对了……我今天收帐收回来了一笔钱，你收好……

刘浩从餐桌下的塑料袋里把几十叠钞票堆放在杨洁面前，杨洁坐直身体，睁大了双眼：你从哪里来这么多钱的？

刘浩把钱往杨洁的面前再度推了推：你放心收下吧，我保证这些钱是干净的……

卧室的大床上，杨洁今晚格外主动，骑在刘浩的身上疯狂的耸动，放肆的呻吟，半个多小时后，杨洁乏力的趴在刘浩的肩头，泪流满面，哽咽着说：我以后，可能永远没办法做母亲了……

刘浩深邃的目光望着天花板，轻抚着杨洁的秀发：不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半小时后，杨洁趴在刘浩的怀里酣然入睡，刘浩轻轻的给杨洁掖了掖被角，声音低不可闻：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第二天早晨，杨洁起床的时候，刘浩已经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餐桌，刘浩一边往杨洁的碗里夹菜，一边恍若不经意的说：最近有空吗，要不请天假，我们出去走走……

杨洁顿了一下：好啊，我今天就请假……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杨洁站在楼下的道旁，笑着问道：想去哪里走走……脸颊浮现两个迷人的小酒窝。

刘浩呆呆的看着杨洁：你今天好美……

杨洁羞涩的一笑：还知道贫嘴了……

刘浩站在屋檐下，看着咫尺外耀眼的阳光，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再颤抖。

杨洁站在阳光里，对着刘浩伸出了手：走吧……既然你想不出来，那我们就随便逛逛……

看着杨洁的笑容，刘浩灿烂一笑，义无反顾的伸出了手，轻轻的握住了杨洁的手。

刘浩的手心冰凉，杨洁的心抖动了一下，轻轻咬住了嘴唇，路过路口的便利店，杨洁坚持买了一把黑色的雨伞，撑在了自己和刘浩的头顶。

两人逛商场，刘浩眼神温柔的看着杨洁试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在试衣镜前旋转，像一只美丽的花蝴蝶。

两人逛美食街，看着杨洁大快朵颐后嘴角残留的辣酱，刘浩宠溺的准备抬手擦拭，杨洁却调皮的惦起脚，把嘴角的辣酱尽数抹在刘浩的双唇上，舌尖顶开刘浩的双唇，在口腔内胡闹了两分钟才分开。

周围人起哄叫好，杨洁像个情窦初开的很赞哦一样羞红着脸，牵着刘浩的手，挤出人群，奔向下一个小吃摊。

下午的影院里，观影人寥寥，杨洁盯着屏幕上的内容笑的没心没肺。

刘浩的手指时不时的从一旁的纸盒里夹出爆米花，送到杨洁的嘴边，杨洁在看电影，刘浩在看她，两个人的手，一直紧紧的握在一起。

观影结束，刘浩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周身仿佛泛起了阵阵雾气，身上的衣物肉眼可见的水浸过一般。

站在电影院门口，刘浩强撑着对杨洁笑了笑：本来想陪你吃个晚饭的，可能，时间不够了……陪我去山顶看看日落吧……

杨洁的拳头不自觉的握了握，笑颜如花：好啊……

到路旁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山顶而去。

半多个小时后，杨洁搀扶着刘浩，在山顶处找了一块绿意盎然的草地坐下，短短百来米的路程，仿佛耗尽了刘浩全身的力气。

刘浩虚脱的瘫坐在草地上，脑袋靠在杨洁的肩头，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仿佛沸腾起来一般，雾气越来越浓。

休息了几分钟，刘浩目光留恋的看了看远处的夕阳，言语低沉：夕阳，好美啊……可惜，以后再也没机会陪你一起看了……

杨洁无语，只是把刘浩即将滑落肩头的脑袋往上扶了扶。

刘浩停顿了几十秒，仿佛在积攒自己身上仅有的力气：对不起啊……其实……我不是刘浩……

杨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我知道……

不等刘浩接话，杨洁继续自言自语般：刘浩不会做菜，也不会给我洗脚按摩，刘浩穿的是41码的鞋，不会穿43码的鞋……包括床上的姿势……你也和刘浩不一样……你就是我梦里的那个人对不对？

刘浩费力的抬起手，在杨洁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对不起啊，没吓着你吧……可惜啊……你终究不是她……

刘浩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嘴角浮现甜蜜的笑容：第一次看见她，我就喜欢上她了，我知道她不喜欢我……她是为了弟弟的彩礼钱，才嫁给我……我配不上她……却放不下她……

刘浩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身体仿佛也淡了许多：我以为啊，我用真心总有一天会打动她，她不喜欢手机支付，我就在家里的角落到处藏满了钱，她却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呆，行尸走肉一般，后来我才知道，她有个青梅竹马的对象，两人已经偷偷在一起，而且，她还怀上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刘浩的五官开始模糊不清，不停闪烁，声音飘渺不定：呵……我没有怪她啊……她可以生下来……我可以当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对待……谁知道……她就抑郁了呢……

一场大火啊，好大的火……她就静静的坐在火中央……一声长叹后，刘浩继续喃喃自语：呵……我想着……生我不能和她一起，那我就陪她一起死吧……我走进火海……火焰烤的我的的肌肉一块一块的掉落……痛彻心扉……可是啊……她嘴里说出的话……比这一千多度的火焰还让我痛苦……她说……就算死……她也不和我葬在一起……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刘浩的眼角滑落了两行血泪，继续语气平静的说着最残酷的往事：我不甘啊……我每晚在那个房间里哀嚎、怒吼……就算做了鬼，我也找不到她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被一个道士的符咒锁在梳妆台里，一次次的重复烈火焚身的痛苦，只到你来了……把我放了出来……呵……罢了罢了……

看着逐渐在消失的刘浩，杨洁转过头，再一次正视刘浩的面容：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真实的面容？

刘浩自嘲的摇了摇头：算了，我自己都讨厌自己的这副面孔……如果我再帅气一点……说不定……她就会爱上我呢……

刘浩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指向城市最角落的公墓处：呵……听说，她埋在那里面……她就算死了……也要埋在离我最远的地方……哎……

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后，刘浩的身体像冬日阳光下的积雪，彻底融化消失，星星点点，消散在天地间，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悠悠的声音传来：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放心吧……前段时间……你身上散发出的臭味，不是坏事……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哎……

杨洁怔怔的坐在草地上，直到夜色深沉，才缓缓下山。

杨洁披头散发的拿着五金店买来的凿子，用力的刮着墙壁，大量白色的墙漆掉落在地，五六分钟后，露出里面被烟火熏的发黑的里层。

在梳妆台的缝隙夹层里，杨洁找到了一张褪色的照片，一个秃头的中年大叔，笑容拘谨的站在一个女孩身边，女孩眼神空洞，面无表情。

银行营业厅里，随着叫号的声音，杨洁走上前去，把兜里成捆的人民币推到柜台前，营业员一边用验钞机清点钞票。

几分钟后，营业员面带微笑的跟杨洁确认：您好，你一共存入52万，请确认……

走出银行营业厅，看着阳光下穿流不息的车流和人流，杨洁有些恍若隔世，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铃姐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小洁啊……你什么时候忙完……雄哥又来店里了……点名要你接待……

杨洁深吸了一口气：铃姐，我想辞职了……我想自己开个小的女装店，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过来和我一起做……

市里最大的医院里的一间医生办公室内，医生看着杨洁的复查报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的身体一切正常啊……还有，恭喜你啊……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