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吧_性吧_sex8_杏吧有你春暖花开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

选择推广文案

少妇何雨

https://www.wechatilne.space/?x=0

×
加入VIP
加入杏吧VIP 享多重福利
查看: 55|回复: 0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都市生活] 少妇何雨

[分享提现领取免费VIP]

等级:实习版主

彩金拓展团

Level 8

0

主题

29

帖子

244

积分

实习版主

Rank: 7Rank: 7Rank: 7

积分
244

明日之杏青铜会员玄铁会员

跳转到指定楼层
楼主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23:42 | 只看该作者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

杏吧有你,春暖花开!马上注册,看更多精彩内容!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立即注册

x
  


第一章

何雨三很赞哦那年夏天,搬进了城中村这栋握手楼的502室。




两居室,六十平,月租三千,比周边便宜五百。便宜的原因是窗户正对着隔壁楼的垃圾站,夏天开窗能闻到一股酸腐味,苍蝇嗡嗡地往纱窗上撞,撞得噼里啪啦响。何雨站在窗口往下看了一眼,垃圾站旁边蹲着几只野猫,正在扒拉一个破了口的黑色垃圾袋,扒出一截鱼骨头,叼着跑了。




“就这间吧。”何雨把窗户关上,转过身对周铭说,“便宜五百,一年就是六千。”




周铭正蹲在墙角拿手指头抠墙皮上的一块鼓包,抠下来一小撮白灰,搁在鼻尖闻了闻,说这墙是不是返潮。何雨说城中村的房子哪个不返潮,能住就行。周铭把白灰拍在裤子上,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一圈,步子很小,像是在丈量什么。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他站住了,说这灶台也太矮了,你做饭得弯着腰。何雨说弯着腰就弯着腰,我又不是娇小姐。




周铭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嘴唇有点干,但眼睛是亮的。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他家那间破土坯房的堂屋里,说这房子挺好,能住就行。那时候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看姑娘,嫁给他这个穷光蛋,全村人都说她是瞎了眼。她爹气得三个月没跟她说话,后来还是抱着外孙才慢慢消了气。




“你看啥。”何雨说。




“没看啥。”周铭转过身,把那个蛇皮袋子从门口拎进来,开始往外掏东西。




他们的儿子周子轩趴在何雨腿上睡着了,对即将开始的小学生活一无所知。这孩子今年七岁,马上要上一年级了,所以两个人为了孩子上好的小学,才专门高价租了这个学区房,子轩长得像何雨,眼睛大,睫毛长,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口水淌在何雨的裙子上洇湿了一小块,何雨拿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角,没叫醒他。




房东老徐是亲自来送的钥匙。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的扣子敞着,露出脖子上一根粗金链子。肚腩把POLO衫撑得紧紧的,皮带扎在肚子下面,裤腰上挂着一串钥匙,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响。他站在502室门口,把钥匙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头在何雨手心里划了一下。




“何雨?”他眯着眼看着她,嘴角往上翘着,“这名字好,下雨天生的?”




“不是。”何雨把钥匙接过去,低头看了看,“小时候算命的说我命里缺水,我爹就给改了这个名。”




“你爹是个文化人。”老徐靠在门框上,目光从她脸上往下走,走到她领口停了一下,又移开了,“这间房采光好,虽然对着垃圾站,但冬天不潮。你们先住着,有啥问题直接上八楼找我。我白天都在家,晚上也在。”




何雨说谢谢徐叔。老徐摆了摆手,说不客气,都是熟人介绍的。他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何雨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周铭把蛇皮袋子里的东西全掏出来了——两床棉被、一口电饭煲、几件换洗衣裳、子轩的书包和玩具。他把电饭煲搁在灶台上,插上电试了试,灯亮了。他说还能用。何雨说当然能用,去年新买的。




子轩醒了,揉着眼睛从何雨腿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他说妈,这是咱家吗。何雨说是咱家。子轩说好小。何雨说小是小了点,但离你学校近,走路五分钟就到。子轩说那我以后可以自己上学了。何雨说行,等你认路了就自己走。




那天晚上他们在一张吱嘎作响的木板床上挤了一宿。子轩睡中间,何雨和周铭一人一边。半夜何雨醒过来,听见隔壁501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是一对夫妻在吵架,男的说钱又没了,女的说没了就没了你吼啥,男的又吼了几句,女的就不说话了。何雨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那些声音慢慢变成了一种压抑的、闷在被子里的呜咽。她把子轩往自己这边拢了拢,闭上了眼。




第二章

何雨在附近一家商场找了份导购的活,卖女装。底薪一千八,加提成能拿到三千出头。她嘴甜,记性好,干了没两个月就成了她们那组的销冠。老板娘姓蔡,四十出头,是个精明的女人,对何雨说你这模样,当初要是没嫁人,去干专柜能挣得比这多。何雨把这话学给周铭听,周铭说那你咋不去。何雨说蔡姐那是随口说的,你还当真了。周铭说我没当真,我就是觉得你跟着我亏了。何雨在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说你再说这种话我真走了。周铭没再说,但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烙了半宿饼。何雨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他以前在工厂流水线上当小组长,一个月能挣四五千,何雨在家带娃,他一个人养一家三口绰绰有余。后来厂子倒了,他送外卖,挣得少了些但也还能撑。如今他让何雨出来站柜台,心里头过不去。




楼里住着十几户租客,何雨最熟的是隔壁503的两个姑娘。一个叫小夏,一个叫阿瑶。小夏二十出头,圆脸,爱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着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阿瑶比她大几岁,瓜子脸,马尾辫,嘴角有一颗痣,看人的时候眼珠子很定,像是在看一件跟自己不太相干的东西。何雨起初不知道她们是干什么的,只是觉得这两个姑娘白天睡觉、晚上出门,作息跟别人不一样。有一回她在走廊上碰见阿瑶蹲在门口抽烟,阿瑶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姐,新搬来的?何雨说嗯,搬了快两个月了。阿瑶把烟掐了,说这儿隔音不好,晚上要是吵着你们了,你敲墙就行。何雨说没事,我们家也有孩子,也吵。阿瑶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像是在自嘲。




后来何雨才知道她们是做什么的。那天她下早班回来,在楼梯口碰见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从503出来,低着头匆匆往下走,差点撞到她身上。她侧身让了一下,那男人连声对不起都没说就跑了。她推开门,阿瑶正坐在床边拿纸巾擦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何雨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阿瑶抬头看见她,说姐,今天下班早啊。何雨说嗯,今天轮休。她本来想转身走,但阿瑶叫住了她。




“姐,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种人脏。”




何雨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阿瑶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有个弟弟在老家念书,明年考大学。”她说,“我妈瘫了,我爸跑了。我不干这个,我弟弟就得辍学。”她把窗户推开一点,外面的垃圾站味道飘进来,混着她身上廉价的香水味。何雨说你别开窗,苍蝇进来。阿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跟刚才不一样——是软的,是被人关心了一下以后不知道该怎么接的那种软。




何雨走进来把窗户关上了。她说你吃饭了没,阿瑶说还没。何雨说我家今晚炖了排骨,给你端一碗过来。阿瑶靠在窗台上看着何雨,眼珠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但她忍住了,只是说了句谢谢姐。何雨说谢啥,都是邻居。




第三章

周铭是在一个下雨天摔的。




那天的雨来得急,他送完最后一单麻辣烫从城中村东头往回走,电动车的车灯坏了一只还没修,巷子里的路灯又被人砸了两盏。他骑到一个拐角的时候,前轮碾上了一块松动的地砖,连人带车翻出去丈把远。他躺在雨地里,第一反应是赶紧摸外卖箱——空的,最后一单已经送完了。第二反应才是自己的左胳膊,想撑起来却发现胳膊肘往上拐了一个不正常的弯。钻心的疼从骨头缝里往外涌,涌到嗓子眼的时候被他硬生生咽回去了,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他就那么躺在雨地里,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脖子往下淌。巷子里没人,只有远处一家大排档还亮着灯,有人在划拳,声音震天响。他用右手摸出手机,划了好几下才划开屏幕,给何雨打了个电话。




何雨赶到医院的时候,周铭正坐在急诊室走廊的塑料椅子上。他浑身湿透了,头发糊在额头上,左手托着那条断了的胳膊,像托着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东西。何雨跑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想去碰那条胳膊,手指头快碰到的时候又缩回去了。




“疼不疼。”她说。




“不疼。”周铭说。




何雨看着他那张煞白的脸,说你骗谁。周铭说我骗你干啥,真不疼。他说这话的时候嘴唇在发抖。何雨站起来去窗口缴费,走了一半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运动鞋,鞋底磨得快要穿了。医生看了片子,说前臂尺桡骨双骨折,得手术,打钢板,费用三万起步。周铭坐在那里,左手托着那条断了的胳膊,忽然说了一句咱不治了。何雨说你胡说什么。周铭说三万块,咱拿不出来。何雨说我借,我回娘家借。




她娘家早就没人了——她爹在她出嫁第三年就走了,她娘跟她弟弟过。她弟弟在镇上开了个小饭馆,生意不好不坏,去年还跟她借过钱。她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把手机通讯录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翻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她打给了老徐。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听见老徐那边有电视机的声音,还有个女人在说话。何雨说徐叔,我想跟你借点钱,周铭摔了。老徐沉默了一会儿,说摔哪儿了。何雨说胳膊,骨折了,得手术。老徐说多少钱。何雨说三万。老徐又沉默了一会儿,说三万不是小数目。何雨说我知道,我按银行利息给你算,明年一定还清。老徐说明年太久了。何雨正要说什么,老徐忽然说小何你来一趟我家,咱当面说。




何雨是在晚上去找的老徐。周铭的手术费还差一万五,她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同事、周铭的工友、老家的远房亲戚,一圈下来还差一半。医生把缴费通知单递给她的时候,她站在护士站前面,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叠好了装进兜里。她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的日光灯都灭了,只剩下急诊室门口那盏还亮着。然后她站起来,走出了医院。




老徐家住在八楼,整栋楼只有他那扇门是紫红色的防盗门,门框上贴着去年的春联,被雨水淋得发白。何雨站在门口,抬起手想敲,手指头快碰到门板的时候又停住了。她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最后她把心一横,敲了三下。




老徐开了门。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汗衫,肚腩把汗衫撑得鼓鼓的,手里端着那把紫砂壶,壶嘴上还冒着热气。看见何雨站在门口,他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把门往旁边让了让,说进来吧。何雨没有进去。她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指节发白。她说徐叔,我想跟你借点钱。老徐端着紫砂壶靠在门框上,说多少。何雨说一万五。老徐沉默了一会儿,说一万五不是小数目,你拿什么还。何雨说按银行利息,我每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一部分,明年一定还清。老徐说明年太久了。他把紫砂壶搁在门厅的鞋柜上,转过身看着何雨。何雨也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在暗处藏了很久终于被日头光照亮的贪婪。他说小何,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何雨没有说话。他说周铭那胳膊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一个人撑着这个家,还要供孩子念书,我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他顿了顿,说你今晚别走了。




何雨靠在门框上,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又一下子退回了脚底。她想转身走,想推开他跑下楼梯,跑回医院,跑回周铭身边。可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她想起周铭躺在急诊室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左手托着那条断了的胳膊,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运动鞋。想起子轩说妈,全班就剩我一个没交校服费了。想起护士把缴费单递给她时那个同情的眼神。她靠在门框上,闭上了眼。




老徐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敞开了。何雨迈过门槛的时候,腿在发抖。客厅里有一股檀香混着茶水的味道,墙角供着关公像,香炉里的香灰堆成了一座小小的灰色山丘。老徐把她领进了卧室。卧室很大,一张红木大床占了半个屋子,床单是暗红色的,枕头上绣着鸳鸯。床头柜上搁着一只烟灰缸,烟灰缸旁边是一张照片——一个圆脸的女人,笑起来嘴角有两个酒窝。何雨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老徐走过去把照片扣在了床头柜上。




何雨靠在门框上,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攥着衣角,攥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徐叔,你说话算话。”




“算话。”老徐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去解她布衫的扣子。他的手指头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茶渍,解了好几回才解开第一颗。何雨把脸别向一边,身子僵着,肩膀微微发抖,但没有躲。布衫解开了,露出里面贴身的白布背心。她的肩膀瘦削,锁骨凸得像两道浅浅的沟,背心下面那两团软肉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老徐的手指头碰到她锁骨的时候,她浑身一激灵,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门把手上,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何雨,你这身子真白。”老徐的嗓子哑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硬挤出来的,“我早就想看了——你刚搬来那天,站窗口看垃圾站,风把你的裙子吹起来,我看见你小腿上有个疤。那时候我就想,这女人我要睡一回。”




何雨咬着嘴唇不说话,耳根烧得通红。老徐把她的背心推到锁骨以上,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在昏暗的灯光里轻轻晃着。她下意识地伸手去遮,手指头刚碰到自己的胸口又缩了回去,像是被烫了一下。她生过孩子,奶子不如年轻时挺翘了,微微下垂,乳头是深褐色的,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老徐低下头含住了左边那粒乳头,舌尖裹着它笨拙地绕圈,满嘴的烟味和茶味喷在她胸口上。他吸得啧啧有声,像是婴儿嘬奶。何雨仰起脖子,喉咙底漏出一声闷闷的哼声——不是舒服,是他的牙齿磕到了她的乳尖,疼了一下。她想推开他,手抬到半空中又放下了,手指头蜷着,指甲嵌进掌心里。




“你躺下。”老徐把她轻轻推倒在床上。床单是暗红色的,枕头上绣着鸳鸯,散发着一股樟脑丸混着旱烟的陈旧气味。他压上来的时候何雨觉得自己被一座肉山埋住了,他的肚腩贴着她的小腹,软塌塌的,但很重,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她的手指头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两条腿并得紧紧的,膝盖微微往里扣着。老徐伸手去掰她的腿,她本能地夹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他的手指头探到她腿间,她那里还干着,被他一碰整个人都僵住了,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哼。他把手指头抽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指尖上干干的,什么都没有。




“还挺紧。”老徐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抹在自己那根早已涨硬的东西上。他那根东西比他这个人争气——硬邦邦地竖着,青筋暴起,龟头胀得发紫发亮,顶端渗出一点亮晶晶的前液,跟那副发福走形的身子判若两人。何雨只瞥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心跳得咚咚咚的,震得她自己的耳膜都在响。她盯着墙角供着的那尊关公像——关公手里攥着青龙偃月刀,刀尖上落了一层灰。她在心里拼命地想别的事——想子轩的校服费交了没有,想周铭的胳膊今天康复训练做了几组,想明天早上该给儿子蒸馒头还是烙饼。可她的脑子不听使唤,所有的念头都被压在她身上的这个男人的重量碾碎了。




“徐叔,你快点。”何雨说。她的声音在发抖,尾音往上飘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眼。




老徐没有快点。他扶着他那根东西,把龟头抵在她那道还干涩的肉缝上,没有急着往里捅,只是抵着,来回轻轻地磨。他俯下身,嘴贴在何雨耳朵上,说小何,你跟我说话——你跟我说说你男人在家是怎么弄你的。他一边说一边拿龟头在她穴口来回蹭,蹭得她两条腿直抖。何雨闭着眼不说话,牙齿咬着下唇,咬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印子。他忽然猛地整根捅了进去。




何雨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又短又尖,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她里面还干着,被硬生生撑开的钝痛从小腹深处传上来,疼得她两只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眼泪一下子涌到了眼眶边,被她拼命憋住了。老徐停了一瞬,感觉到她里面干涩紧致,裹得他有点疼。但他没有退出来,而是开始动。他动的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又深又猛,胯骨撞在她的大腿根上发出啪啪的脆响。他的肚腩随着动作一下一下地拍在她小腹上,汗珠子从额上淌下来,滴在她的锁骨上。




“小何,你不知道——我从你搬进来那天就想这么干。”他一边干一边说,声音被动作碾成一截一截的,“你站在窗口看垃圾站——我站在楼下看你的影子——你那腰——你那屁股——我当天晚上回去就睡不着觉。”他加快了速度,何雨的里面慢慢分泌出湿润的液体,进出不再干涩了。她能感觉到他那根东西在自己里面一进一出,每一下都刮过她最敏感的那个地方。她的手指头攥着床单,咬着嘴唇不肯出声,可喉咙底已经漏出了闷闷的气声。她恨自己这具身子——明明是被强迫的,明明心里头全是厌恶和恐惧,可身子的反应却不受控制。她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分开了些,腰也在不由自主地往上微微挺着。




“叫。”老徐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叫徐叔。”




何雨把脸别向一边,不叫。她羞得满脸通红,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烧起来了。他忽然停下来,把她整个人晾在半空中。她里面痒得发慌,难受得扭着腰,可她还是不叫——她不能叫,叫了就是认了,叫了就是把自己最后一点脸面也交出去了。他又问了一遍:“叫不叫。”她还是不叫。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拇指按在她上面那颗凸起的阴蒂上,配合着又深又狠的一撞,撞得她浑身一抖。




“徐叔——”何雨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带着哭腔。她叫完就把脸埋进了枕头里,不敢抬头。




老徐听到这两个字,腰上的力气忽然大了好几分。他把她两条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干进去。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更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块痒到骨子里的地方。她的腿被他架在肩上乱晃,脚趾头蜷曲着又张开。




“小何——你这逼真紧——你男人是不是不行——他要是行你也不用来找我——”老徐一边干一边说,嗓音粗得像砂纸磨铁皮。何雨闭着眼不说话,咬着嘴唇,嘴唇被咬破了,一颗血珠子渗出来。他问她周铭知不知道她来这儿。她不说话。他又问她周铭知不知道她这么紧。她还是不说话。他忽然加快了速度,狠狠撞了好几下,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




“你叫——叫大声点———”老徐的眼珠子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嘴里的热气喷在何雨脸上,带着一股烟味和茶味混成的酸腐气。何雨的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流进了耳朵眼里,但她还是不肯叫。她只是把脸别向一边,死死咬着枕巾。可她的身子不听话——她的腰在不由自主地往上挺,她的穴在不由自主地收缩,热乎乎地裹着他不停地痉挛。




她到了——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她咬着枕巾把那声浪叫压在喉咙底,没有让它冲出来。她觉得羞耻,羞耻得想死——明明是被强迫的,明明心里头全是恨,可身子却在这个老男人的撞击下到了顶。她把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洇湿了一大片枕巾。




老徐紧跟着也到了,他猛地把腰往下一沉,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他趴在她后背上大口喘气,像一头刚拉完磨的老驴。




过了很久他才从她身子里退出来,那股白浊的精液从她穴口往下淌,顺着大腿根滴在暗红色的床单上,洇湿了一小块。何雨趴在床上没有动,她的腿还在抖,大腿根上那滩精液正在慢慢变凉。她觉得自己脏,从头到脚都脏,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污染了,洗都洗不干净。




老徐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出来,在昏暗的灯光里缓缓散开。他说小何,房租的事你不用担心。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搁在枕头上。何雨坐起来,把衣裳一件一件穿好。她的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扣子系了好几回才系上。她没有哭。她把信封拿起来数了数,一万五。然后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她摸着黑往下走,每下一级台阶膝盖都在微微发抖。走到五楼的时候她没有进去,靠在墙上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蹲了很久很久。隔壁传来阿瑶的笑声,还有男人低低的说话声。楼下大排档里有人在划拳,声音震天响。她站起来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掏出钥匙开了门。

来到卫生间,卫生间很小,热水器是老式的,烧了半天水温还是温吞吞的。她把淋浴开到最大,站在水柱下面,仰起脸让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她挤了满满一手心沐浴露,往身上抹,从锁骨抹到胸口,从胸口抹到小腹,从小腹抹到大腿根。她拿搓澡巾使劲搓,搓得皮肤发红发疼,那些红印子一道一道的,像是被猫抓过。她搓到腿间的时候停了一下,那里还残留着那种黏糊糊的感觉。她闭上眼,把搓澡巾又打了一遍沐浴露,继续搓,搓到皮肤火辣辣地疼,搓到她自己都觉得再搓就要破皮了。可她觉得洗不干净。她站在水柱下面,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轻轻耸了两下——没有声音。水声盖住了一切。




第四章 交钱

缴费窗口排着几个面色疲惫的人,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缴费单,谁都不说话,只有打印机吱吱呀呀地响。




何雨站在队尾,把那个牛皮纸信封从怀里掏出来。信封被她攥了一路,边角已经皱了,上面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她把钱抽出来数了一遍——一万五千块,一张不少。她把钱搁在窗口的凹槽里,往里推了推。收费的护士是个圆脸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她已经开始习惯的东西——不是鄙视,不是同情,是一种“又来了一个”的平淡。护士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打印机吱吱呀呀地吐出一张收据。她把收据递过来,说押金收好,出院的时候结算。何雨接过收据,手指头在“住院押金”那几个字上轻轻摸了一下。一万五。她在心里把那笔账又过了一遍——周铭的手术费、子轩的校服费、下个月的房租、周铭的康复药费,每一项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口上。她把收据叠好,装进贴身的内衣兜里,离开了窗口。




回到急诊观察室的时候,周铭正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隔壁床的老头还在打呼噜,鼾声震得帘子一抖一抖的。何雨在床沿上坐下来,把那张收据掏出来搁在床头柜上。周铭低头看着那张盖了红章的缴费单,手指头在金额那一栏轻轻划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这钱跟谁借的?”“跟房东。”“房东能借你这么多?”“他人挺好。”周铭没有说话。他把缴费单拿起来看了又看,然后搁回床头柜上,伸出右手把何雨的手攥住了。




何雨的手很凉,手指头微微蜷着,没有回握他。她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可她又觉得自己不能散架。她把手从周铭手里轻轻抽出来,站起来说去趟洗手间,推开门走进了走廊里。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有点凉。何雨走到窗边,看见楼下那盏昏黄的路灯底下蹲着一个人,缩成一团。她想那大概是哪个病人的家属,跟她一样,在医院里熬了一宿,出来透口气。她把窗户推开了些,让凉风吹在脸上。远处有辆救护车呼啸着开进来,红蓝灯在急诊大楼的玻璃幕墙上闪了几下又灭了。她在窗口站了很久,直到听见走廊那头有护士喊周铭的名字,才转身往回走。




周铭的手术定在第二天下午。推进手术室之前,何雨站在推车旁边把他的手攥了一下。周铭说别攥那么紧,我又不是去死。何雨说你胡说什么。周铭忽然笑了一下,说等我出来,我就去找活干。何雨说你先好好手术。他把她的手捏了一下,松开,推车就进去了。手术室的门合上了,门框上的红灯亮了。




何雨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她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是儿子班主任刚发来的消息——周子轩的校服费还没交,请家长尽快补交。她把这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点开了老徐的很赞哦。老徐很赞哦信头像是一只胖乎乎的招财猫,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徐叔,校服费能不能先借我。老徐几乎是秒回:多少。她说两百。老徐发了个红包,附了一句:不用还了,算我给孩子的。何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头悬在屏幕上方,悬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收款。她把手机揣进兜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手术做了好几个钟头。周铭被推出来的时候麻药还没完全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何雨站在床边,说儿子呢。何雨说在孙婶家,明天带来看你。周铭说好,又睡过去了。




何雨坐在床边看着他。窗外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地响着,隔壁床的老头又在打呼噜。她把被子给周铭掖好,靠在椅背上。




何雨请了五天假。蔡姐批假的时候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但没说什么,只是说了句“早去早回,店里忙”。第五天她去医院给周铭送骨头汤,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蔡姐发很赞哦微信,很长一段,她站在病房门口从头看到尾,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靠在墙上,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蔡姐说得很客气——小何,店里最近生意淡,人手多了,你家里有事就先顾家里,工资我给你结到这个月。何雨知道这不是生意淡的问题。她们那个女装专柜上个月刚招了个新来的小姑娘,十九岁,嘴甜腿勤,底薪比她低一千,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蔡姐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不会等她开口问“能再请几天吗”再来拒绝她。她先开了口,堵住了何雨的嘴。




何雨靠在病房门口的墙上,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窗外是另一栋住院楼的灰白色外墙,墙面上有一道从上到下的裂缝,像一道永远合不上的伤口。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进病房。




周铭正靠在床头,那条打了石膏的胳膊搁在枕头上,右手拿着一本从护士站借来的旧杂志翻得哗哗响。看见她进来,他说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何雨说那就好。她把保温桶搁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骨头汤的香气飘出来,上面浮着一层细细的葱花。周铭说你请假这么多天,店里不催你?何雨说我跟蔡姐说好了,再多请几天。她把汤倒进碗里递给他,手很稳,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周铭接过碗喝了一口,没有再问了。




那天下午她回了趟家。她打开抽屉,把里面的钱全翻了出来——一张银行卡,一个信封里还剩下几百块现金。她把卡拿到楼下的ATM查了一下余额,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卡退出来,回到家里,坐在那张吱嘎作响的木板床上,把账本摊开来一笔一笔地算。周铭出院后的药费、子轩的补习费、三个人的生活费、下个月的房租——每一项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口上。她把数字写了擦、擦了写,写到最后把笔搁下了。所有的数字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她需要钱,不是下个月需要,是现在就需要。




老徐上次给的那一万五,交完手术费、住院押金、药费,早就见底了。校服费那两百还是另外跟他借的。马上又要月底了,还要三千房租,这些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靠在床头,把脸埋在手掌里。周铭下周出院,医生开了好几种药,都是进口的,贵得咬手。子轩的补习班下个月该续费了,老师说这孩子聪明,不补可惜了。还有马上又要月底了——还有三千房租。三千。她以前在商场站柜台的时候,三千是她大半个月的工资,每天站十几个小时换来的。可现在她没有工作了,三千就变成了一个让她半夜惊醒的数字。她把这些数字在脑子里加来加去,怎么加都差一大截。她去哪儿弄这三千块?去借?能借的人她都借遍了。去找工作?她今天刚被辞退。她想起老徐,想起八楼那扇紫红色的防盗门,想起他趴在她身上喘着粗气,想起她咬着枕巾不敢出声。




她坐在床边,把那个空了的牛皮纸信封拿起来看了很久。她记得老徐从床头柜里拿出这个信封时,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一件被标了价的东西。现在她觉得,至少标了价的东西还有人要。她找到很赞哦的微信号,盯着那个招财猫头像看了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徐叔,房租的事,我想跟你谈谈。老徐的回复来得很快——上家里面谈吧。何雨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站起来,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镜子里的女人底子是好看的——瓜子脸,杏核眼,鼻梁挺秀,皮肤白得透亮,当年在老家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姑娘。可如今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颧骨凸得比从前更高了,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像是好多天没睡过一个整觉。眼角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几道细纹,嘴唇干得起了皮,有一道自己咬出来的血印子。她把血印子舔掉了,拿手指头抹了抹眼角,又沾了点水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然后她转过身,推开门,往楼上走去。声控灯亮了,她每上一级台阶,膝盖都在微微发抖。







第五章 堕落的开始




何雨站在八楼那扇紫红色防盗门前,抬起手想敲,手指头快碰到门板的时候又停住了。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最后她把心一横,敲了三下。




老徐开了门。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格子短袖,头发拿水抹过了,胡子也刮了,像是早知道她会来。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何雨,目光从她脸上往下走,走过她的脖子,走过她的锁骨,走过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他说进来吧。何雨没有进去,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徐叔,房租的事,我还想再缓一个月。”




老徐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走进客厅,在红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何雨跟进来站在茶几旁边,像一个被叫到办公室的学生。




“小何,你知道这栋楼现在的房租是多少不?”老徐把紫砂壶搁在茶几上,从茶几下抽出一张打印的表格,推到她面前,“你看看,都是四千起步。我给你三千,是看在你刚搬来的时候挺不容易的份上。”他把表格收了回去,“可我也是做生意的,这房子空着也是钱,你那边一拖再拖,我这边的账也不好平。”




何雨站在那里,手指头攥着裙摆,攥出了褶皱。




“何雨,周铭那条胳膊,一时半会儿好不利索吧。你又被店里辞了,家里没了进项,房租、药费、孩子的补习班——这些钱你上哪儿弄?”他把紫砂壶端起来喝了一口,“我倒是有个法子。”




何雨没有说话。老徐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散在耳边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她的身子僵了一下,但没有躲。




“上回你来找我借那一万五,我说了不急。可房租是房租,借款是借款,一码归一码。”他把手从她头发上拿下来,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这房租你也不能一直拖着——这样吧,你陪我一次,抵一次房租。一次抵五百,怎么样。”




何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从他第一次递钥匙时在她手心里划那一下,从他趴在厨房地上帮她换垫圈时抬头看她的眼神,从那个晚上他把一沓钱搁在枕头上说“这是下个月的”,她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可她没想到他会把价码标得这么清楚。不是给钱,是抵房租——她连钱都摸不着,那五百块只是在老徐的账本上划掉一笔,她连个响都听不见。




“徐叔,你上次借我一万五,我是打了借条的。”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可以连本带利还你——”




“你拿什么还?”老徐打断了她,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你连工作都没了。我知道你心里头委屈,可你想想,你儿子要上学,你男人还在医院躺着。我不逼你,你自己掂量。”




何雨沉默了很长时间。屋里只有墙上那个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她想起了周铭靠在病床上翻旧杂志的样子,想起了子轩说“全班就剩我一个没交校服费”时低下的头,想起了下个月那张三千块的房租单子。三千块,一次抵五百,六次。她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嚼着,嚼到后来嚼出了苦味。她把脸别向一边,点了点头。




老徐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忽然压低了声音。




“你要是能主动点,伺候得好了,一次能多抵些——抵八百。要是能让我舒服透了,一次抵一千也不是不行。”




何雨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从颧骨红到耳根,她咬着嘴唇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老徐看着她这副羞臊的样子,喉结上下一滚。




“除了上次那样,还会别的不?”




何雨摇头。




“不会可以学。学会了,一次能多抵些,你也少受几回罪。”




何雨低着头,手指头攥着裙摆,攥得指节发白。她觉得自己像一件被摆在摊上的东西,被人翻来覆去地估价。可她又能怎样呢?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久到老徐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干树叶子。




“行。今天就抵。”




老徐把她领进了卧室。那张红木大床还是老样子,暗红色的床单,枕头上绣着鸳鸯。何雨站在床边,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先是垂在身侧,后来又交叠着搭在小腹前面。她的手指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把那块布绞出了好几道褶子。老徐坐在床沿上看着她,说你把衣裳脱了。何雨的手指头停在衣扣上,停了很久,然后开始解第一颗。她的手在抖,解了好几回才解开。碎花连衣裙从她肩上滑下来堆在地上,然后是贴身的白布背心。她那对奶子弹出来,在昏黄的灯光里轻轻晃着。她下意识地伸手去遮,手指头刚碰到自己的胸口又缩了回去——她想起他说的话,“主动点”。她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抬起头看着老徐。那眼神里有羞耻,有紧张,还有一种硬撑着的勇敢——像一个被推上台的演员,明知道台下全是看笑话的人,还是要硬着头皮把戏唱完。




“你过来。”老徐说。




何雨走到他面前,离他只有一步远。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檀香味和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腰,她的腰很细,他两只手几乎能圈住。他的手指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摸到了那几道生完孩子留下的妊娠纹。




“你帮我脱。”老徐说。




何雨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去解他格子短袖的扣子。她的手指头还在抖,解了好几下才解开一颗,老徐没有催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笨拙地跟那些扣子较劲。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走,走过她的脖子,走过她微微凸起的锁骨,走过她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何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她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把他的短袖脱下来叠了两下搁在床头柜上,然后蹲下去解他的裤带。老徐的呼吸重了些,手指头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按着。她解开了他的裤带,把他的裤子褪到脚踝,他那根早已涨硬的东西弹出来戳在她面前,青筋暴起,龟头胀得发紫发亮。何雨的脸烧得更厉害了,她把脸别向一边,不敢看。







“别躲。”老徐说。何雨慢慢把头转回来,看着他那根东西。她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手指头圈着它,从根部慢慢往上捋。老徐仰起脖子,从喉咙底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吟。




“上次你可没这么主动。”他说。




何雨没有说话。她想起了上次——她从头到尾闭着眼,把脸别向一边,咬着枕巾不出声。那次她只是为了借钱,像一截木头一样躺在那里任他摆弄。这次不一样了。这次是交易,明码标价,一次五百,伺候好了还能加钱。她需要钱,她需要让他觉得这钱花得值。她低下头张开嘴唇,轻轻含住了他的龟头。老徐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抖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从没听过的低吼。他的手指头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何雨的动作很生涩——她以前从没给周铭做过这个,她觉得这种事脏,周铭也从来不提。可此刻她把那根粗硬的东西含在嘴里,舌尖笨拙地裹着龟头慢慢绕圈,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她也顾不上擦。老徐的手指头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的头轻轻往下按,她能感觉到那根东西顶到了她的喉咙口,一阵干呕涌上来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




“行……行了……”老徐把她拉起来,“上来。”




何雨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那根湿淋淋的东西,对准了自己,慢慢往下坐。龟头撑开她湿漉漉的穴口,一寸一寸往里推进,直到整根没入。她仰起脖子,喉咙底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呻吟——不是上次那种咬着枕巾的闷哼,是放开了的,是从嗓子眼里往外泄的。她开始晃,节奏不快,每一下都坐到底,让他整根吞进去又退出来。老徐两只手掐着她的腰,仰着脸看着她,看着她那对奶子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着,看着她颧骨上浮起两团红晕,看着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漏出一截一截的气声。




“你今天跟上次不一样。”老徐说。




“你不是说……伺候好了加钱。”何雨的声音被动作碾成一截一截的,但她还是把话说完了。




“加。”老徐喘着粗气,“加两百。”




何雨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从上往下狠狠坐,把他整根吞进去又整根退出来。她的手撑在老徐的胸口上,手指头陷进他那层发福的软肉里。她能感觉到自己里面开始一阵一阵地收缩,热乎乎地裹着他不停地痉挛。她知道她要到了。上次她咬着枕巾不肯出声,这次她把嘴唇咬破了也不肯叫——可她的身子不听话,她的腰在不由自主地往上挺,她的穴在不由自主地收缩,她仰起脖子,喉咙底漏出一声又尖又长的呻吟。




她到了。整个人弓了起来,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老徐紧跟着也到了,猛地把腰往下一沉,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




何雨趴在他身上大口喘气,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老徐才开口,说今天是五百,刚才表现好加二百,一共七百。你要是以后都能这样,每次都按七百算。何雨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吊灯上积了一层灰,有几个灯泡已经不亮了。她说行。老徐侧过身看着她,说你要是能叫,再加钱——叫得我舒服,一次一千。何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叫。




老徐嘿嘿笑了,翻身又压了上来。这一回何雨没有再像上次那样咬着枕巾不出声。她叫了——不是那种放开了的浪叫,是压着嗓子的、闷在喉咙里的,但这已经让老徐很受用了,何雨的眼泪从眼角淌下来,但她还是叫了。她要赚钱,她要交房租,她要给周铭买药,她要供子轩念书。这些事比眼泪重要。

休息了半个多小时,何雨又摸上了老徐的肉棒。




老徐嘿嘿笑了,伸手去搂她的腰,何雨把他推倒在床上,握住他那根半软的东西,放进嘴里。




老徐仰起脖子,从喉咙底发出一声长长的低吟。他能感觉到她的舌头比以前更灵活了,舌尖裹着龟头慢慢绕圈,又从顶端沿着侧面滑下来,嘴唇包着那根粗硬的东西来回滑动,每一下都恰到好处。他低头看着她——她蹲在那里,碎花布衫的领口微微敞着,能看见锁骨下面那一小片白花花的皮肤。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轻轻发颤,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专注还是别的什么。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跟以前不一样了。第一次她从头到尾咬着枕巾不肯出声,第二次她叫了,但眼睛里还有委屈。今天她眼睛里没有委屈了,只有一种把什么事都想开了的平静。




何雨从他腿间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口水。她站起来,把自己布衫的扣子解了,把背心推到锁骨以上,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那根早已涨硬的东西,对准了自己,慢慢往下坐。龟头撑开她湿漉漉的穴口——她早就湿了,在来之前就湿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一想到要来八楼,身子就会有反应。她为这个反应羞耻过,后来就不再羞耻了。身子是身子,心是心,她早就把这俩分开了。




她开始晃,节奏不快不慢,每一下都坐到底,让他整根吞进去又退出来。她的手指头撑在老徐的胸口上,指尖陷进那层发福的软肉里。她低头看着他的脸——他的额头上一层细汗,眉头皱着,嘴唇半张着,眼里全是她的影子。她想,这个男人跟周铭不一样。周铭是瘦的,硬的,身上全是骨头和肌肉。老徐是软的,胖的,压上来的时候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可老徐有钱。老徐能让她交上房租,能让周铭吃上药,能让子轩继续念补习班。这些事比软硬重要。




“你跟我说话。”老徐喘着粗气,两只手掐着她的腰,“说你现在在想啥。”




“在想这个月房租能抵多少。”何雨说,声音被动作碾成一截一截的,但她还是把话说完了。




老徐嘿嘿笑了,翻身把她压在下面,把她的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干进去。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最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块痒到骨子里的地方。何雨的腿被他架在肩上乱晃,脚趾头蜷曲着又张开。她叫了——不是那种压着嗓子的闷哼,是放开了的、不管不顾的浪叫。




“好——舒服——徐叔——快点——”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往外泄,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她的手指头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但嘴里还在叫。老徐问她今天表现好是不是想多加钱,她一点头说是,加不加。老徐说加,加三百。何雨就把他的头拉下来,把嘴唇贴在他耳朵上,用那种她从来没对周铭用过的、软得像饴糖拉丝的声调,说徐叔你快点——我要到了。




老徐被她这几声叫得浑身血都往脑门上涌,狠狠撞了好几下,把她送上了顶——她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他紧跟着也到了,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气,过了很久才从她身子里退出来,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出来。




“这次七百。加上前两次,一共一千九。”,“下个月房租从这里头扣。”何雨坐起来把衣裳一件一件穿好。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她摸着黑往下走,脑子里全是那个数字。一千九。她以前在商场站柜台,一个月底薪一千八,加提成能拿到三千出头。每天站十几个小时,腿肿得像萝卜,被顾客骂、被蔡姐训,一个月挣三千。今天她在这个房间里待了一阵子,挣了一千九。她在心里把那笔账翻来覆去地算,算到后来靠在墙上站住了。楼道里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亮着绿幽幽的光。她盯着那个绿色的小人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那个小人像她自己——一直在往外跑,可跑了一圈又回到原地。一千九。比她半个月的工资还多。她以前觉得站柜台是正经工作,累是累,可挣来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现在她不干净了,可她挣得比以前多了。她不知道自己该觉得高兴还是恶心。也许两样都有,也许两样都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对着那个绿色的小人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不是哭,是刚才老徐趴在她后背上喘气的时候,汗水蹭到了她的眼睛。




何雨推开502的门,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搁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周铭打的。她打回去说房东找我谈房租的事,谈了很久。周铭说怎么说。何雨说他说可以再缓一阵子。周铭说这房东人还挺好。何雨没有接话,挂了电话,走到卫生间把门关上了。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淌着,她捧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颧骨上有两团还没褪干净的潮红,嘴唇有点肿,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子——是老徐亲的。她把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镜子里那个女人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滋润过的亮,是那种算账算到最后一行终于平了账的亮。一千九。她擦干脸,推开门,在周铭旁边躺下来。周铭把手搭在她腰上,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没有躲。窗外城中村的夜还醒着,楼下大排档里有人在划拳,声音震天响。何雨闭上眼,在心里默默算着下个月的房租还差多少。一千九,抵了三次。三千块的房租,她还差一千一。




第六章 售楼处

周铭出院那天,何雨借了老徐那辆黑色宝马X5去医院接他。老徐倒是痛快,二话没说就把车钥匙扔给她,说加满油就行。何雨把周铭扶上车的时候,他站在车门旁边摸了摸座椅上的真皮头枕,说这车得大几十万吧。何雨说不知道,发动了车。




到了城中村楼下,何雨把周铭扶下车,又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拎出来。周铭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这栋灰扑扑的握手楼,又回头看了看那辆宝马X5,忽然说了一句:“你跟房东关系挺好啊。”何雨拎着蛇皮袋往楼上走,头也没回:“他人是挺好。”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步子也没停。




回到家,何雨把周铭安顿在床上,把那条拆了石膏的胳膊搁在枕头上垫好。医生说骨头长得还行,但半年内不能提重物,不能举高,得慢慢养。周铭说我明天就去找活。何雨说你找什么活,单手扛水泥谁要你。周铭说那我总不能躺着让你养。何雨没有接话,把药片数出来搁在床头柜上,又倒了杯凉白开。她现在最怕听这种话——让她养,她拿什么养?商场那份工作已经没了,老徐那边去了三回抵了一千九,下个月的房租还差一截。她坐在床沿上把账本翻出来,工资条、医院的缴费单、子轩补习班的催费短信,一项一项摆在面前,越摆越乱。她把账本合上,说店里给我排了班,明天就得回去。




第二天一早何雨出了门,没有去商场,而是去了区人才市场。大棚里挤满了人,汗味混着烟味,墙上贴满了招聘启事,有的已经泛黄卷边了。她转了好几圈,发现招导购的没几家,工资也都跟蔡姐那儿差不多。倒是有几家售楼处在招置业顾问,底薪八百,全靠提成。八百块连房租都不够交,但提成诱人——卖出去一套能拿好几千。何雨站在那张招聘启事前面看了很久,底薪八百,卖一套提成千分之三,一套一百万的房子能提三千。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她一个月只要能卖出去两套,就比在商场站柜台强。她在那张招聘启事上又看了几遍卖房提成的算法,越看越觉得这个行当有点像老徐床上那套规矩——底薪是保底的,提成才是大头。底薪八百,够干什么?够交三分之一房租。剩下的,全靠她自己。她站在那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真是被钱逼疯了,连找个工作都能想到那方面去。




何雨去了一家叫“锦绣豪庭”的售楼处面试。售楼处在楼盘对面的临时样板间里,几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人穿着黑色西装裙,踩着高跟鞋,端着激光笔在沙盘上比划。经理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她以前干过销售没。何雨说在商场卖过一年女装。经理说卖过货就行,底薪八百,试用期一个月,开单转正。




何雨说行。她把西装裙换上了,黑色,膝盖以上两寸,配一双从二手店淘来的黑色高跟鞋,鞋跟有点歪,但站远了看不出来。她站在沙盘旁边跟着一个老销售学了一天,把楼盘的户型、朝向、公摊面积、周边配套全背下来了。售楼处管午饭,还管一顿晚饭,她把中午发的盒饭省了一半带回去给周铭。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把盒饭搁在微波炉里热了热,端到床边。周铭说你们商场还管饭。何雨说嗯,最近福利好。周铭没有多问,低头吃饭。他在床上躺了一天,闲得发慌,把家里的旧杂志翻了又翻,连广告页都快背下来了。他说我想去建材市场看看,老徐上次介绍的那个仓库的活,说不定还能回去。何雨说你先养着,胳膊好了再说。周铭没有说话,只是把盒饭里的最后一片肉夹到她碗里。




那几天何雨每天早出晚归。售楼处的活不好干——来看房的人不少,但真正坐下来签单的不多。她站了大半个月,一单没开。经理找她谈了一次话,说试用期快到了,再不开单就得走人。何雨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站在沙盘旁边,拿激光笔指着那栋还没封顶的楼,对那些看房的人说这户型南北通透,采光好,公摊面积只有百分之十五。她说得很流利,但没有人签单。她开始把售楼处那一套用在自己身上,跟那些看房的中年男人说话的时候声音放得更柔了些,介绍户型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领口若即若离地晃着。那些人的目光果然多了几分停留,开很赞哦她的微信。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出卖色相——也许不算,毕竟卖房子这种事,本来就是看谁能让客户舒服。




月底最后一天,何雨开了一单。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肚腩把布料撑得紧紧的。他站在沙盘旁边看了很久,何雨给他倒了好几杯茶,陪他在样板间里转了好几个来回。




那个男人姓刘,何雨在售楼处的系统里查过他的备注——刘总,手机号尾数四个八。他来看过好几回房,都是一个人来,穿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的扣子敞着,露出脖子上一根粗金链子。肚腩把POLO衫撑得紧紧的,皮带扎在肚子下面,跟老徐是一个路数,但比老徐年轻,比老徐有钱。何雨带他看过好几回样板间,把户型图翻来覆去讲了好多遍,他每次都是听完点点头,说再考虑考虑,然后开着那辆黑色奔驰走了。月底那天下午,他又来了。售楼处快下班了,何雨正站在沙盘旁边拿激光笔给一对年轻夫妻介绍楼盘,余光瞥见那辆奔驰停在门口。刘总从车上下来,朝她点了点头。她给那对夫妻倒了杯茶让他们先看着,走过去说刘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刘总说刚好路过,看看你还在不在。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她脸上往下走,走过她的脖子,走过她黑色西装裙的领口。何雨太熟悉这种目光了——她在老徐脸上见过许多回,在这间售楼处里也见过许多回。她说刘总,那套大户型的样板间你还没看过,要不要我带你再看看。




样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着小区那个还没完工的喷泉。何雨把他领进主卧,把灯打开,站在落地窗前面给他介绍这套房子的优势。刘总站在她身后,离她只有半步远。她说这套房子南北通透,主卧带独立卫生间,衣帽间也比同户型的大了两个平方。刘总没有说话。她转过身发现他正盯着她看,不是看房子,是看她。他说小何,你们售楼处是不是有个规矩——月底冲业绩,折扣能再往下谈。何雨说是有这个规矩,刘总想要多大折扣。他没有回答,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西装裙的领口整了整,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他说那就看你了。




何雨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样板间的窗户开着,外面工地上搅拌机的轰鸣声隐隐约约传进来,混着远处大排档的油烟味。她想起了子轩下个月的补习费,想起了周铭那条还没好利索的胳膊,想起了老徐那个招财猫头像。然后她把激光笔搁在窗台上,转过身来看着他。




刘总靠在落地窗上,嘴角往上翘着,那笑跟老徐第一次给她递钥匙时一模一样——不浓不淡,像是在看一件早就想买、终于等到降价的东西。他说小何,这套房子我其实早就看中了,就看你怎么谈。何雨走到他面前伸手去解他POLO衫的扣子,手指头没有抖,一颗一颗往下解。深蓝色的POLO衫从刘总肩上滑下来,露出他微微发福但还算结实的身子。他的胸口有几根稀疏的毛发,肚腩没有老徐那么大,皮带扎在腰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刘总靠在落地窗上看着她,任由她把自己的裤带解开,把裤子褪到脚踝。他低下头把她的西装裙从肩上褪下来,里面是贴身的白衬衫。衬衫解开来,她那对奶子从黑色蕾丝内衣里弹出来,在样板间暖黄色的灯光里泛着麦色的光。刘总伸手握住了其中一只,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拇指绕着她那粒深褐色的乳头慢慢打着圈。




“小何,你在售楼处干了多久了。”




何雨的呼吸重了些,手指头攥着他的胳膊。“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还没开单?”刘总把她的内衣扣子从后面解开了,蕾丝滑下来堆在她的腰上,“今天这单我给你开了——但你要让我舒服。”




何雨没有说话。她蹲下来握住他那根早已涨硬的东西,手指头拢着从根部慢慢往上捋。他的肉棒比老徐的长,比老徐的粗,青筋暴起,龟头胀得发紫发亮,顶端渗出一点亮晶晶的粘液。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张开嘴唇含住了他的龟头。刘总仰起脖子,后脑勺靠在落地窗上,手指头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按着,长长地舒了口气,问她是不是给很多人都这样做过。何雨没有回答,只是更卖力地吞吐着,舌尖裹着龟头快速绕圈,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她的膝盖上。她把他的肉棒吞得更深了些,刘总把她拉起来让她转过身去,让她两手撑在落地窗上。何雨趴在落地窗上,玻璃冰凉,贴着她的小腹。楼下的工地上还有几个工人在收工,搅拌机停了,塔吊上的灯亮起来,把整个工地照得亮堂堂的。刘总站在她身后,扶着他那根湿淋淋的肉棒,对准了她湿漉漉的穴口,猛地整根捅了进去。




何雨闷哼了一声,咬着嘴唇把脸别向一边。他开始动,动的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又深又猛,胯骨撞在她的屁股上发出啪啪的脆响。他一边干她一边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何雨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叫出来的声音又尖又颤。他问她是不是很敏感,她咬着嘴唇不说话。他停下来不给她动了,把她整个人晾在半空中。她难受得扭着腰最后还是绷不住叫了出来:“是——别停——”




刘总嘿嘿笑了,加快了速度,把她送上了一次顶。她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他紧跟着也到了,猛地把腰往下一沉,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他趴在她后背上大口喘气,过了片刻从她身子里退出来,那股白浊的精液从她穴口往下淌,顺着大腿根滴在样板间的木地板上。




何雨靠在落地窗上大口喘气,两条腿还在微微发抖。刘总系上皮带,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说我明天来签合同。何雨说今天签。她靠在落地窗上,西装裙还堆在脚踝上,大腿根上那滩精液正在慢慢往下淌。她的脸上有一种刘总没见过的光——不是贪婪,是那种在悬崖边上站了太久,终于看到了桥的人才会有的狠劲。刘总低头看着她,忽然嘿嘿笑了,说我签。他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售楼处的APP,在何雨面前签了电子合同。何雨看着他签完字,才弯下腰把西装裙提上来,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她站在样板间的镜子前面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拿湿巾把大腿根擦干净。她把激光笔从窗台上拿起来,推开门走下了楼。刘总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月底最后一天,何雨终于开了一单。经理把合同收上去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小何你可以啊,试用期最后一天开了个大的。何雨接过那份盖了章的劳动合同,手指头在“转正”两个字上轻轻摸了一下。提成好几千,够交下个月的房租,够给周铭买药,够给子轩交补习费,还能剩一些。她把合同叠好了装进包里,走出售楼处推着电动车往城中村的方向骑。晚风灌进她的衣领里,把她胸口那几道被刘总亲出来的红印子吹得凉凉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把领口往上拉了拉。回到家推开门,周铭正靠在床头拿手机翻招聘信息,说今天怎么这么晚。何雨说月底冲业绩,开了个大单。周铭说那挺好。何雨说嗯。她把包搁在桌上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了。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淌着,她捧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颧骨上有两团还没褪干净的潮红,嘴唇有点肿,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子。她把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镜子里那个女人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滋润过的亮,是那种算账算到最后一行终于平了账的亮。好几千。她在心里把那笔账又过了一遍,提成加底薪,这个月能拿到不少。够用了,暂时够了。她擦干脸推开门,在周铭旁边躺下来。周铭把手搭在她腰上,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没有躲。窗外城中村的夜还醒着。




第七章 老徐的约会

第二天一早,何雨刚把西装裙的拉链拉上,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很赞哦发来的微信,只有一行字:小何,这个月房租该交了。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搁下,继续对着镜子涂口红。镜子里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裙,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售楼处那套职业装剪裁得很合身,腰收得紧,裙子刚好包住膝盖,走起路来布料在腿侧轻轻荡着。她把手里的口红盖好,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晚上。




售楼处九点开门,何雨站了一整天,沙盘旁边的射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大理石地面上,拉得又细又长。她给一对看婚房的年轻夫妻介绍户型,声音柔柔的,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没有人知道她昨晚蹲在楼道里对着一个绿色的小人算账,也没有人知道她今晚还要去八楼。傍晚下班的时候她给周铭发了条消息,说晚上加班,晚点回去。然后她在更衣室里把西装裙重新整理了一遍,把头发重新盘了盘,推着电动车出了售楼处。




何雨没有回家,直接骑到了城中村。她把电动车锁在楼下,踩着一双五厘米的高跟鞋上了八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她摸着黑往上走,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笃笃笃地响。她在八楼那扇紫红色防盗门前站住了,抬起手敲了三下。




老徐开了门。他今天还是那件白色汗衫,手里端着紫砂壶,看见何雨站在门口的时候愣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走,走过她那件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裙,走过她被裙子包紧的腰身,走过她那双裹着黑色丝袜的小腿,最后落在那双五厘米的高跟鞋上。何雨看见他的喉结上下一滚。




“你穿成这样是来谈房租的?”老徐靠在门框上,目光黏在她身上,嘴角慢慢往上翘。




“刚下班,懒得换。”何雨侧身挤进门缝,把包搁在鞋柜上。西装裙的布料在她弯腰的时候绷紧了些,勾勒出臀部的弧线。老徐把门关上了。何雨转过身靠在客厅的八仙桌沿上,两只手撑在身后,微微仰着脸看着他。那双裹着黑色丝袜的腿交叠着,高跟鞋的鞋跟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以前她站在老徐面前总是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衣角,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现在她不跑了。跑不掉,就不跑了。




“徐叔,这个月房租,我还差多少。”




“一千五。”老徐把紫砂壶搁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上次不是说好了,一次抵七八百,你今天能来几回?”




何雨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裹在黑色丝袜里的膝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欺负哭了的亮,是那种算账算到最后一行终于平了账的亮。




“两回。我今天伺候到你满意。”




老徐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何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离他只有一步远,低下头伸出手去解他汗衫的扣子。她的手指头没有抖,稳稳当当的,一颗、两颗、三颗,把那件发黄的白色汗衫从他那副发福的身子上剥下来。她把他轻轻推倒在沙发上,蹲下来解他的裤带,把他的裤子褪到脚踝。他那根早已涨硬的东西弹出来戳在她面前,青筋暴起,龟头胀得发亮。她伸出手握住了它,手指头拢着,从根部慢慢往上捋。老徐仰靠在沙发上,从喉咙底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吟。




“小何,你今天——”他没说完。何雨低下头,张开嘴唇含住了他那根东西。她的舌尖裹着龟头慢慢绕圈,从顶端沿着侧面滑下来,又从根部舔回去。她的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西装裙上,她也不擦。老徐的手指头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的发髻弄散了,黑发披了一肩膀。




“你这张嘴——比你以前可厉害多了——”老徐的声音在发抖。何雨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口水,看着他的眼睛。




“跟你学的。你说不会可以学,我学得快。”她一边轻轻套弄着他那根湿淋淋的东西,一边站起来,当着他的面把西装裙的拉链拉开。黑色布料从她身上滑下来堆在地上,然后是里面的白衬衫。她解开扣子,一颗、两颗、三颗,把衬衫脱下来叠了两下搁在茶几上。她弯下腰把黑色丝袜从腿上慢慢褪下来,老徐盯着她的动作,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最后她赤条条地站在他面前,只穿着那双五厘米的高跟鞋。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曲线分明。她转过身,手撑在八仙桌上,弯下腰,把屁股翘得高高的,回过头看着老徐。




“不是说要教我吗。”




老徐从沙发上弹起来,两步走到她身后。他扶着她那根早已涨硬的肉棒,龟头在她湿淋淋的穴口来回蹭了两下。何雨的腰往下塌了塌,把自己送上去。老徐猛地把腰往下一沉,整根捅了进去。何雨仰起脖子浪叫了一声——那声叫又尖又长,从喉咙底一路往上窜,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她今天不想压着,八楼就老徐一个人住,隔壁是空房,楼下是大排档的喧闹声。她叫了,叫得又响又浪。




“徐叔——你比上回有劲——你是不是吃药了——”她的声音被他的撞击碾成一截一截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没吃药——是你穿这身衣裳——老子一看就硬了——”老徐两只手掐着她的胯骨,手指头陷进她屁股上的软肉里,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耸一耸的。八仙桌上的紫砂壶被震得叮当响,茶水溅出来洒了一桌。何雨趴在桌上,那对奶子在桌面上蹭来蹭去,乳头被冰凉的桌面硌得又红又肿。她回过头看着他,眼角还挂着刚才被撞出来的泪。




“徐叔——你说——这套衣裳要是弄皱了——你给我买新的——这套是售楼处的工装——弄坏了得自己赔——一套好几百——我赔不起——”她的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的,奶子在桌面上压得变了形,屁股翘得高高的,他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




“买!老子给你买!你明天就去买——买两套——一套穿给老子看——一套穿去上班——”老徐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何雨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叫出来的声音又尖又颤。




“那说好了——你买——你给我买——我就穿给你看——天天穿给你看——你想要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她一边说一边把腰往下塌得更深了,让自己把他吞得更彻底。她知道这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可她不打算收回。这些话是敲门砖,每说一句就敲开一扇门,门后面是房租、是药费、是子轩的补习班。她以前不好意思说的话,现在会了——在售楼处学来的本事,用在了老徐身上。




老徐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何雨仰起脖子浪叫了一声,整个人软下来。她到了——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老徐紧跟着也到了,猛地把腰往下一沉,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




他趴在她后背上大口喘气。何雨趴在八仙桌上,西装裙和衬衫还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旁边。她低头看了看那套衣裳——还好,没有弄皱。过了很久老徐从她身子里退出来,那股白浊的精液从她穴口往下淌滴在木地板上。何雨站起来扯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扔进垃圾桶里。她说徐叔,还有一次。




老徐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朝卧室努努嘴。何雨走进卧室,坐在床沿上等着他。她听见他在客厅里打了两个电话,一个好像是跟他那个开建材市场的朋友说的,说仓库那边还缺人,让周铭明天过去。另一个好像是跟楼下谁说的,说五楼那间空房的租金再涨两百。她把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听着,老徐挂了电话走进卧室,看见她正靠在床头看着他,那双裹着黑色丝袜的腿交叠着,身上什么都没穿,只有脚上还蹬着那双高跟鞋。她拍了拍床单,说徐叔,第二回——怎么来。他说刚才是我主动,这回该你了。何雨站起来把他推倒在床上,跨上去扶着他那根还没完全软下来的东西,对准了自己,慢慢坐了下去。她的手指头没有抖,她的腰没有犹豫。她从售楼处学来的本事全用上了——那些有钱的男人喜欢什么样的笑,喜欢什么样的姿势,她一点一点地揣摩,一点一点地用在老徐身上。




她骑在他身上晃着腰,老徐把手放在她腰侧,摸着她光滑的皮肤,摸着她凸起的髋骨。他说你这腰真细,比年轻时还细。她说瘦了,以前在商场站柜台的时候站出来的,天天站十几个小时,能不瘦吗。她问他喜欢瘦的还是喜欢胖的。老徐说喜欢瘦的,瘦的摸着舒服。何雨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从上往下狠狠坐,把他整根吞进去又整根退出来。她问说老徐,你说那些发廊里的姑娘是不是也这样。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裹着热气。老徐闭着眼哼哼了两声说是吧。她又问那她们比我强还是比我差。老徐睁开眼看着她——她的脸上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浪,不是媚,是那种知道自己值多少钱以后笃定的平静。他说你比她们强。何雨俯下身把嘴唇贴在他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感觉到他那根东西在自己里面猛地跳了一下,更硬了。她问他哪方面强,是长得比她们好看还是这里比她们紧。她夹了他一下,他整个人抖了抖。他喘着粗气说都强——你长得比她们好看——这里也比她们紧——你当年要不是嫁了周铭——早该过上好日子了。何雨的动作停了一下。就是这一句,就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晃着腰,晃得比刚才更卖力。




“早该过上好日子——那我现在过上好日子了没有——徐叔——你说我现在算不算过上好日子——你看我——穿着售楼处的工装——住在你的楼里——躺在这张床上——还有谁比我更听话——你让我来我就来——你让我叫我就叫——”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碎。老徐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下面,把她的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干进去。他说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以前你可不会说这些话。何雨说以前没做过售楼小姐,以前以为卖房子全靠嘴皮子,现在懂了全他妈靠身子——那些男人进来先看我的腿再看我的胸最后才看户型图,跟你一模一样。她一边说一边把腿缠上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子里压得更紧。老徐嘿嘿笑了说那你现在是在卖房子还是在卖自己。何雨说都在卖——卖房子靠提成——卖我自己靠你。她忽然仰起脖子浪叫了一声,穴里狠狠地绞了他一下,问他到了没。老徐咬着牙说快了。她让他射里面。他说你不是说危险期。她说危险期怕什么——怀了就生——生了你就得养——反正你比周铭有钱——你养得起。




老徐听到这句话腰上的力气忽然大了好几分,狠狠撞了十几下低吼了一声,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何雨紧跟着也到了,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两个人都瘫在床上大口喘气。过了很久何雨从他身子里退出来,那股白浊的精液从她穴口往下淌滴在暗红色的床单上。老徐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他说今天两回——一千五。何雨说还有上次你说翻倍的事。老徐说今天你还想要翻倍,太贪了吧。何雨侧过身把手搭在他胸口上,手指头在他胸口那几根稀疏的汗毛上慢慢画着圈,说那再加点——我今天穿这身衣裳来,你刚才不是说买两套——一套穿给你看一套穿去上班——说话算话。老徐看着她,她的脸上有一种他以前没见过的光——是那种知道自己值多少、也知道该怎么要价的笃定。他拿起手机给她转了四百。何雨拿起手机看了看,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一千五加四百,一千九,又跟上次一样。




老徐说以后每个星期来一回,每次抵房租,表现好还有额外,何雨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站起来开始穿衣裳,说行,每个星期来一回,你得说话算话——别忘了给我买衣裳。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徐忽然叫住她,说何雨你现在跟刚搬来那会儿不一样了。何雨回过头看着他,说哪里不一样。老徐说刚搬来那会儿你连正眼都不敢看我,现在你敢问我要衣裳了。何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那笑不苦不甜,像是泡了好几遍的茶,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味道。她说人穷志短——这四个字是你教我的。










第八章 第二单

第二天一早,何雨早早的就去售楼处上班了,刚来没多久,一个男人就进了售楼处。

那男人姓刘,何雨在客户登记表上见过他的全名,没记住,只知道他儿子在深圳上班,年底结婚,急着要一套婚房。他在沙盘旁边站了好几天,听何雨把楼盘周边的学校、医院、地铁口挨个介绍了一遍,问得比谁都细——公摊面积多少,物业费怎么收,车位能不能分期。何雨每条都对答如流,他问完了点点头,说再看看,转身就走了。来过好几回都是这样,惹得经理在背后直撇嘴,说这人压根没想买,就是个磨嘴皮子的。何雨也以为他不会买了。




傍晚售楼处快关门的时候,老刘又来了。他开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售楼处门口,摇下车窗朝何雨招手。何雨走过去把激光笔揣在西装裙口袋里,说刘哥,今天看房?他说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何雨站在车门旁边,手指头搭在门把手上,没有马上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黑色西装裙——裙摆刚过大腿,腿上裹着丝袜,脚上那双高跟鞋的鞋跟还是有点歪,但站远了看不出来。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他把车开到了楼盘后面一条没通车的断头路上。路灯还没装,只有车头灯照出去的两道光柱,打在前面一堵水泥墙上,白花花的,像一面没有字的广告牌。他把引擎熄了,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何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老刘解开安全带时皮扣弹开的那声响。他说小何,你带我看了那么多回房子,我其实不是来看房子的。何雨说那你是来看啥的。老刘转过头看着她,说看你。




何雨没有说话。她靠在真皮座椅上,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裙摆。车里有一股皮革味,混着老刘身上淡淡的烟味,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像刚拆封的新东西才有的味道。老刘把手放在她膝盖上,隔着丝袜轻轻摩挲着。他的手不沉,不像老徐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量,是一种试探的、商量着的力道,像是在问行不行。何雨把腿往旁边挪了挪,挪开了他的手。他说小何,我儿子年底结婚,我看了大半年房子,都不满意。你那天给我介绍的那套三居室,我其实挺中意的。何雨说那你就买,我给你争取最低折扣。老刘说折扣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谁卖给我。他的手又放回她膝盖上,这回没有再隔着丝袜——他把她的裙摆往上推了推,手指头直接贴在她大腿内侧的皮肤上。何雨轻轻吸了一口气,把他的手按住了。




“刘哥,我不是那种人。”她说。




“我知道。”老刘把手收回去,靠在方向盘上,看着前面那堵水泥墙。“我老婆走了好几年了,一个人供儿子念完大学,又给他攒首付。攒够了,人也老了。”他转过头看着何雨,“你跟我儿子差不多大。”何雨没有说话。她想,他儿子在深圳,年底结婚,他一个人攒了大半辈子钱给儿子买婚房,自己开着辆越野车在售楼处门口转悠,看上了一个卖房子的女人。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跟自己有点像——都是为了别人在扛着,扛到最后发现身边空落落的。她伸手把副驾驶的座椅往后调了调,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伸出手,轻轻搭在老刘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上。




“刘哥,那套三居室真的挺好的。”她说,“南北通透,主卧带飘窗,你儿子结婚够用。”




老刘看着她的手,又看看她的眼睛。他把方向盘上的手翻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指头。他的手粗糙有力,指节上全是干粗活磨出来的老茧,硌得她手背有点疼。何雨忽然想起周铭第一次牵她手的时候也是这样硌人,那时候他们在县城的电影院里,她手心全是汗,他问她你是不是紧张,她说不紧张,是热的。她闭上了眼。




老刘把座椅往后推到底,把她从副驾驶座上拉过来。何雨跨坐在他腿上,西装裙往上缩到了腰际,丝袜在大腿根绷得紧紧的。她低下头看着他那张脸——五十多岁,颧骨上有两团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红血丝,眼角的褶子深得能夹住一粒米。他伸手去解她衬衫的扣子,手指头粗,解了好几下才解开第一颗。何雨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忽然想起第一次去八楼,老徐也是这么解她的扣子,那时候她把脸别向一边,手指头攥着衣角发抖。现在她不抖了。她伸出手帮他把扣子解了,一颗,两颗,三颗。白衬衫从她肩上滑下来堆在方向盘上,然后是贴身的黑色蕾丝文胸——那是她在商场上班时打折买的,从来没舍得穿,今天早上鬼使神差地从抽屉最里面翻了出来。老刘看着那件黑色蕾丝,喉结上下一滚。他把她的文胸推到锁骨以上,她那对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在昏暗的车厢里轻轻晃着,乳头是深褐色的,已经硬挺挺地立了起来。他低下头含住了左边那粒,舌尖笨拙地裹着它绕圈,满嘴的烟味喷在她胸口上。何雨仰起脖子,喉咙底漏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你们卖房子的都长这么好看?”老刘含含糊糊地说。




“不是。”何雨说,“就我。”




她忽然觉得自己说了句不该说的话。这话太轻佻了,不像她。可她就是说了,说完了也没有后悔。老徐教她的那些——主动、叫、夸他——全涌了上来,像一盘早就录好的磁带,摁下了播放键。她在老刘腿上轻轻晃着腰,一边晃一边把手指头插进他的头发里。老刘的头发比她想的稀疏,头顶那块已经有些秃了,扎手。她轻轻揉着他的头皮,感觉到老刘的呼吸越来越重,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些男人,不管胖的瘦的老的年轻的,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都是一个样。




她俯下身把嘴唇贴在老刘耳朵后面那片皮肤上,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老刘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嘴里发出一声低吼。何雨在他耳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动作是她从老徐那儿学来的——男人的开关都在耳朵后面,她在老徐身上验证了,现在在老刘身上又验证了。




“刘哥,你耳朵后面可真敏感。”她贴着他的耳朵说,“跟我以前那个房东一个样。”




“你房东也是卖房子的?”




“不是。”何雨说,“他是收房租的。”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自己真贱——怎么能把这种事当笑话讲。可她就是讲了,讲完了还觉得痛快。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在商场站柜台,被顾客骂了都不敢还嘴,回家路上躲在公交站后面偷偷哭。现在她骑在一个认识没几天的男人身上,嘴巴里跑出来的话她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她开始解老刘的裤带。皮带扣是铜的,上面刻着一只鹰,她解了好几下才解开。她把他的裤子往下推,他那根早已涨硬的东西弹出来戳在她手心里,比老徐的粗,比老徐的短,龟头发乌,顶端渗出一滴粘液。她握住它轻轻捋了两下,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老刘。




“刘哥,你在外面这样过不?”




老刘说没有。




“那你今天是头一回?”




老刘点了点头。他脸红得从颧骨红到了脖根,跟她第一次去八楼时一模一样。何雨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同情,是某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她低下头,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龟头。老刘浑身猛地一抖,手指头攥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何雨没有停。她张开嘴唇,把那根粗硬的东西含进嘴里,舌尖裹着龟头慢慢绕圈,从顶端沿着侧面滑下来,又从根部舔回去。她的动作比之前熟练了很多——老徐教她的,她全记住了。她一边吞吐一边抬起眼看着老刘,老刘正仰着脖子大口喘气,喉结一上一下地滚着。她忽然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抬起头说:“刘哥,那套三居室,你真的不考虑了?”




老刘咬着牙说你这时候跟我谈房子。




“这时候最好谈。”何雨说,嘴角往上翘着,那个弧度跟她以前在商场跟顾客推销打折货时一模一样,“你今天把合同签了,首付三成,我给你争取一个内部折扣。你要是不签——”她用手指头轻轻弹了一下他那根湿淋淋的肉棒,“今天就到此为止。”




“你他妈的——”老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签,现在就签。”




何雨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翻出那份随身携带的合同模板,又从西装裙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她拿笔的尾部在老刘的膝盖上把合同摁平了。老刘拿过笔在合同上草草签了名字,把笔往座椅上一扔,说这下行了吧。何雨把合同叠好了放在仪表盘上,说行了,然后把裙子往上又撩了几分,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那根湿淋淋的肉棒,对准了自己已经湿透的穴口,慢慢往下坐。龟头撑开她湿漉漉的肉缝,一寸一寸往里推进,直到整根没入,她的小腹上能看见微微隆起的弧度。她仰起脖子,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颤音的浪叫,那声浪叫拖得又长又软,比她预计的响了好几个调门。老刘两只手掐着她的腰,手指头陷进她腰侧的皮肉里,说我的老天,你可真能叫。




“你让我叫的。”何雨开始晃,每一下都从上往下狠狠坐,把他整根吞进去又整根退出来。她那对奶子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翻飞,她伸手自己揉着,拇指绕着自己的乳头快速打着圈,低头看着老刘的脸。叫他使劲干她,用合同上的那支笔签了名就得用力。让他看看售楼处的女人是怎么伺候客户的。下次来还能给他多优惠一个点。




老刘翻身把她压在座椅上,把她的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干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最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块痒到骨子里的地方。何雨被他撞得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他一边干她一边问她是不是跟每个客户都这样。何雨说就你一个,他问她为什么。她伸手摸了摸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说你攒了大半辈子钱给儿子买婚房,跟我爹当年一样。她爹没攒够,她不希望别的当爹的也攒不够。




老刘愣了一下,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猛地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真皮座椅里陷。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嗓音粗得像砂纸磨铁皮,说今天非得干到你起不来。何雨把腿从他肩上放下来翻了个身,趴在真皮座椅上,把屁股翘得高高的,回头看着他说从后面来,这个姿势进得最深。老刘跪在她身后,扶着他那根湿淋淋的肉棒猛地整根捅了进去。何雨趴在座椅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叫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碎。她能感觉到自己快到顶了——那股从尾椎骨往上窜的快感正在把她往悬崖边上推。老刘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伸出舌尖笨拙地舔了一下。何雨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叫出来的声音又尖又颤。她到了——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也打湿了真皮座椅。老刘紧跟着也到了,猛地把腰往下一沉,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他趴在她后背上大口喘气,车厢里弥漫着一股腥甜混着皮革的味道。何雨趴在座椅上,脸埋在臂弯里,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很轻很短,只是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但她确实笑了。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这一单能提三千多,够给子轩交下个学期的补习费,够给周铭买那个进口的康复仪,还能剩几百块给自己买双新鞋。她那双高跟鞋鞋跟已经歪得不行了,走起路来咯噔咯噔的。她趴在座椅上把合同从仪表盘上拿过来,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看那个潦草的签名。老刘靠在方向盘上拿纸巾擦额头上的汗,说你看啥。何雨说看你的签名,真好看。老刘说小学文化,好看啥。何雨说就是好看。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断头路上把西装裙拉下来整了整,把高跟鞋的鞋跟在地上磕了磕,把合同夹在腋下,往售楼处的方向走。老刘摇下车窗喊了一声小何,她回头。他说下回我还来找你买房。何雨说那你得多买几套。老刘嘿嘿笑了,发动了车,越野车的尾灯在断头路上越来越远,拐过弯不见了。




何雨站在路灯底下,低头看了看自己——丝袜在大腿根破了个洞,西装裙的扣子绷掉了一颗,衬衫领口皱巴巴的,嘴唇上还残留着老刘的味道。她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把合同夹紧了些,继续往前走。她边走边在心里默默数着:这个月开了两单,提成加起来快六千了。六千块,够交两个月房租,够给周铭买药,够给子轩报下学期的奥数班。她以前在商场站柜台,一个月挣三千出头。现在她一个月能挣六千。她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真是变了。以前她觉得这种事脏,现在她觉得只要钱干净就行。可钱真的干净吗?老徐给她抵房租,老刘给她签合同——这些男人给她钱,她给他们身子。她觉得这不是交易,这是交换,跟她在商场卖衣服没什么两样。她拿提成,他们拿房子,各取所需。只是这个“所需”有时候是身子,有时候是别的什么。她也说不清。她只是知道,她现在能养活这个家了。










第九章 回家

何雨在巷子口站了一会儿,没急着上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丝袜在大腿根破了个洞,西装裙的扣子绷掉了一颗,衬衫领口皱巴巴的,胸口和大腿根还残留着老刘的味道。她就着大排档门口的灯光把丝袜脱下来卷成一团塞进包里,拿湿纸巾把大腿上那片黏糊糊的东西擦干净了,又把头发重新拢了拢。路过水果摊的时候她拐进去买了几斤苹果——周铭爱吃苹果,自从胳膊断了以后她好久没给他买了。老板娘说这么晚才下班,她说加班,把苹果装进塑料袋里拎着上了楼。何雨掏出钥匙开了门。客厅的灯还亮着,周铭靠在沙发上看手机,茶几上搁着一碗没喝完的挂面汤,已经凉了,面上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他说你回来了,何雨嗯了一声,把苹果搁在茶几上,说路过水果摊顺道买的。周铭拿起一颗苹果在手里转了转,说贵不贵,何雨说不贵,打折的。她换了拖鞋,说我先去洗个澡,今天陪客户看房走了好多路,一身汗。周铭说去吧,热水器我刚插上。何雨走进卫生间,把门关好,把西装裙从身上褪下来。裙子背面蹭了一块灰色的污渍——老刘那辆越野车的后座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她把衬衫也脱了,领口那颗绷掉的扣子在锁骨上硌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不疼,但照镜子的时候看着很明显。她把换下来的衣裳卷成一团塞进洗衣机里,又把洗衣机盖上,怕周铭看见那颗绷掉的扣子。热水器烧了半天水温还是温吞吞的,她站在水柱下面仰起脸让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她挤了满满一手心沐浴露往身上抹,从锁骨抹到胸口,从胸口抹到小腹,从小腹抹到大腿根。老徐的檀香味,老刘的烟味,售楼处样板间的甲醛味,全被沐浴露的泡沫冲掉了。她洗了很久,洗到手指头都泡得发皱了才关了水。她站在镜子前面拿毛巾擦头发,镜子里那个女人裹着浴巾,肩膀瘦削,锁骨凸得像两道浅浅的沟。颧骨上那两团潮红已经褪干净了,嘴唇也不肿了,脖子上的红印子也消了。她拿毛巾把镜子上的水雾擦掉,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这张脸上没有任何痕迹,好像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穿上睡衣推开门,周铭还靠在沙发上看手机。他说厨房给你留了饭,何雨说我在售楼处吃过了。周铭说你们售楼处管晚饭,何雨说嗯,今天有加班餐。她在周铭旁边坐下来,拿起茶几上那颗苹果咬了一口。苹果很甜,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拿手背蹭了一下。周铭看她吃苹果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何雨嚼着苹果,说没有吧,可能加班多了。她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靠在床上闭上眼,头发还没干透,贴在脖子上凉凉的。窗外城中村的夜还醒着,楼下大排档里有人在划拳,声音震天响。周铭把手机搁在茶几上,伸手把她散在耳边的一缕湿头发拢到耳后。何雨没有睁眼,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了他肩上。




周铭的胳膊拆了石膏以后,整个人像是从一层壳里慢慢往外爬。他能自己吃饭了,能自己穿衣服了,能单手在阳台上拿热毛巾敷那条还不太听使唤的胳膊了。可有一件事他一直没做。何雨每晚躺在他旁边,背对着他,蜷着身子,像一只把自己裹在茧里的蚕。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沐浴露的味道,能感觉到她翻身的动作,能听见她在梦里含含糊糊地嘟囔——有时候是“子轩别闹”,有时候是“合同明天签”。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手指头在她小腹上轻轻摩挲着,能感觉到她皮肤底下那条剖腹产留下的旧疤。他知道她醒着——她每次装睡的时候呼吸都特别均匀,均匀得不像一个睡着了的人。




周铭喝了半杯水,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那只手从她腰上往下滑,滑过她的小腹,滑到她腿间那片卷曲的毛发上。何雨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她翻过身面对着他,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是睁着的,亮晶晶的,里面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光——不是欲望,是愧疚,是那种欠了债不知道该怎么还的人眼睛里才有的愧疚。




“你胳膊行不行。”她问。




“胳膊不行,别的地方行。”周铭把被子掀开了。他那根东西已经硬了,直挺挺地竖着,青筋暴起,龟头胀得发紫发亮。自从胳膊断了以后,他连自己用手都没弄过——不是不想,是觉得丢人。一个男人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还想着那事,说出来都让人笑话。可今晚他憋不住了。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媳妇每晚在他旁边脱衣裳、洗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放了又倒、倒了又放,放得他浑身发烫。




何雨看着他,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她想起老徐趴在她身上喘着粗气说他第一次见她时就想要她,想起老刘一边签合同一边把手搭在她大腿上。那些男人要她的时候从来不需要理由,她也不欠他们什么——交易就是交易,各取所需,两清。可周铭不一样。周铭是她男人,是她自己选的、自己嫁的、给子轩当爹的男人。她欠他的。不是欠钱——他胳膊断了是为这个家,他丢了工作是为这个家。她把身子给了老徐、给了老刘,却没给过他。




她翻身跨到他身上。




“你别动。今晚我来。”




她低下头去亲他的嘴。他的嘴唇很干,有烟味,还有一种她从售楼处回来时在巷子口闻到的挂面汤的味道。她的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探进去,缠着他的舌头,亲得啧啧有声。周铭被她亲得喘不上气,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攥着她的腰,手指头陷进她腰侧的皮肉里。她的腰比以前更细了,他一掐就能掐到骨头。他想起她刚嫁过来那年,腰也是这么细,但那时候腰上有肉,摸上去软软的,现在摸上去全是骨头。




何雨的嘴从他嘴上移开,沿着他的脖子往下亲,亲到锁骨,亲到胸口。她含住他左边那粒乳头,舌尖裹着它慢慢绕圈。周铭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抖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吟。她抬起头看着他,问他舒不舒服,他说舒服。她的手从他胸口往下滑,滑过小腹,握住了他那根早已涨硬的东西。她的手指头圈着它,从根部慢慢往上捋,拇指在龟头上轻轻绕了一圈。周铭仰起脖子,手指头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她问他多久没弄了,他说从胳膊断了就没弄过。她低下头张开嘴唇含住了他的龟头。周铭浑身一抖,嘴里发出一声从没听过的低吼。何雨的动作比以前熟练了——她在老徐那里学的。老徐教她怎么用舌尖裹着龟头绕圈,怎么把整根吞进去让龟头顶着喉咙口,怎么一边吞吐一边用手揉下面的囊袋。她把这些全用在了周铭身上。周铭的手指头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按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叫她何雨。她抬起头看着他,问他舒服不,他说舒服,她又问你还想要不,他说想。她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那根湿淋淋的肉棒,对准了自己,慢慢往下坐。




龟头撑开她湿漉漉的穴口,一寸一寸往里推进,直到整根没入。她仰起脖子,喉咙底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浪叫——不是装的,是真的。她里面已经好些天没有被填满了。老徐太胖,老刘太急,只有周铭刚刚好。他的尺寸她最熟悉——没有老徐那么粗,但比老徐长,龟头的弧度刚好顶到她那块最痒的肉。她开始晃,节奏不快,每一下都坐到底,让他整根吞进去又退出来。




周铭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掐着她的腰,仰着脸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闭着眼,嘴微微张着,颧骨上浮起两团红晕。她那对奶子随着动作上下晃着,他伸手握住其中一只,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拇指绕着她那粒深褐色的乳头快速打着圈。何雨被他上下夹攻得浑身发抖,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




“你在上面跟以前不一样了。”周铭忽然说。




何雨的动作停了一瞬。她睁开眼看着他,问他哪里不一样。周铭说以前你在上面只会一种节奏,现在你会慢下来磨——磨得人骨头缝里往外冒水。何雨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从上往下狠狠坐,把他整根吞进去又整根退出来。她知道他看出来了——她在老徐那里学了新招式,回家用在了自己男人身上。她觉得愧,可她又觉得自己该把这些招式还给他——她欠他的。




“何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何雨没有回答。她只是俯下身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嘴唇贴着他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周铭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喉咙底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他说你以前不舔这儿的。何雨说是跟同事学的——售楼处的同事,她们教我怎么让男人舒服。周铭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腰往下压了压,让自己进得更深。她在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老公,说你在我里面好硬,比以前还硬。周铭的呼吸越来越重,问她是不是跟别人也这样。她说没有,只跟你这样——她这话是真的,跟老徐、跟老刘,她从来不叫老公。那些男人不配。




周铭忽然翻身把她压在下面。他的左胳膊还不方便,只能用右手撑着身子,但他还是翻过来了。他把她的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干进去。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更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块痒到骨子里的地方。何雨仰起脖子叫了一声又尖又长,说老公你轻点——你胳膊还没好。周铭说胳膊不疼——他问她是不是跟别人也这样叫,她说没有——只跟你这样叫。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把那床吱嘎作响的木板床晃得像一艘在暴风雨里颠簸的船。他问她他是不是好久没干她了,说是。他让她说出来——好久没干什么。她咬着嘴唇不肯说。他忽然停下来不给她动了,把她整个人晾在半空中。她里面痒得发慌,难耐地扭着腰,最后还是绷不住叫了出来——好久没干我了——你快点——你比你以前还有劲。




周铭听到这句话,腰上的力气忽然大了好几分。他狠狠撞了十几下,把她送上了顶。她到了——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她仰起脖子浪叫了一声又尖又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周铭紧跟着也到了,他猛地把腰往下一沉,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气,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瘦了。




何雨搂着他的脖子,手指头插进他乱蓬蓬的头发里轻轻顺着,说等我发了工资给你买肉吃。周铭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了。他说何雨,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她说没有。他说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在外头不容易。何雨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身子,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窗外城中村的夜还醒着,楼下大排档里有人在划拳,声音震天响。她闭上眼,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在外头干了什么,只要回来躺在这张床上,躺在这个男人旁边,她就还是何雨,是周铭的媳妇,是子轩的妈。这个家她还能撑。




第十章 学校

何雨接到班主任电话的时候,正在售楼处的样板间里给一对年轻夫妻介绍户型。她走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挂了电话,跟经理请了半天假,骑着电动车往学校赶。电动车是周铭以前送外卖时骑的那辆,后座还绑着那个褪了色的外卖箱,她没来得及拆,就那么驮着一个空箱子突突突地穿过城中村的窄巷子,风吹得她的西装裙往上翻,她一手扶车把一手压裙摆,骑得歪歪扭扭的。




到了学校门口,她把电动车支好,对着后视镜拢了拢头发。镜子里那个女人穿着黑色西装裙,嘴唇有点干,颧骨凸得有点高,但收拾得还算整齐。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




子轩站在墙角,低着头,校服袖子上撕了个口子,脸上有一道红印子,但没有哭。很赞哦着一个小男孩,胖墩墩的,鼻孔里塞着一团卫生纸,还在抽抽搭搭地哭。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一件白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膝盖上搁着一个公文包。他看见何雨进来,站起来点了一下头,动作不大,但很得体。




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红笔,面前摊着两个学生的检查本。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课间休息的时候,几个男生围着子轩喊“你爸是瘸子”“你爸送外卖的”,子轩一开始没理,后来那个小胖子推了他一把,子轩就还手了,一拳打在小胖子鼻子上,血当场就喷出来了。




何雨走过去蹲在子轩面前,拿手指头轻轻碰了一下他脸上的红印子,问他疼不疼。子轩摇了摇头。她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回事,子轩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说他们骂我爸是瘸子。何雨说那你就打人了,他说他们先推我的——推了好几下,我才还手的。何雨站起来,转过身给老师鞠了个躬,又给那个男人鞠了个躬,说实在对不起,这孩子平时不惹事的。




那个男人摆了摆手,说不怪孩子,是他家这小子先骂人的。他把那个小胖子拽过来,按着他的肩膀让他道歉。小胖子扭捏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声对不起。男人说再说一遍,声音大点,小胖子又大声说了一遍。




班主任说明天两个人都交一份检查,这事就过去了。何雨拉着子轩走出办公室,那个男人也拉着小胖子跟出来了。到了校门口,他忽然叫住了何雨。他说周子很赞哦妈,加个微信吧,孩子在一个班以后有什么事也好沟通。何雨愣了一下,说好,把手机掏出来扫了很赞哦二维码。他微信名叫“陈默”,头像是一幅水墨荷花。他低很赞哦了一眼何雨的微信名,笑了笑,说这名字真好听。何雨不知道他是在夸她的名字还是在夸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把手机揣进兜里,拉着子轩走了。子轩仰起头问她爸知道了会不会骂他,何雨说会,但你做得对,下次先告诉老师。子轩说告诉了也没用,老师不管。何雨沉默了一会儿,把他被撕破的袖子捋了捋,说那下次别打脸,打脸容易被发现。子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很轻很短,跟他爹一模一样。

何雨加了陈默微信的当天晚上,手机震了好几下。她把子轩安顿睡了,靠在床头点开一看,陈默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第一条是道歉——说今天的事实在对不住,他家那个小兔崽子嘴巴欠,回家又被他训了一顿。第二条说了自己的情况——他是个单亲爸爸,妻子几年前病逝了,家里没人帮忙管孩子,他工作又忙,平时疏于管教,这孩子越来越皮。第三条是说他在家长群里翻了翻,发现子轩成绩一直很好,今天受了欺负还能主动道歉,觉得何雨和周铭把孩子教得很好。最后一条是他问何雨在哪个售楼处上班,说他手头有几个客户想买房,可以帮忙推荐一下。




何雨靠在床头把这些消息从头看到尾,心里头那个最坚硬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她以前觉得这座城市里的人都像城中村那些握手楼一样,挨得很近,但谁也不认识谁。没想到今天在班主任办公室里碰见的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也是个单亲家长。她没有问陈默妻子是怎么病逝的,也没有告诉他周铭的事。她只是回复了一个简单的谢谢,说了自己售楼处的地址,又礼貌地关心了几句孩子的情况。




陈默介绍的客户是隔天来的。一个是他公司的财务总监,想在新区买套婚房;另一个是他的大学同学,夫妻俩想换套大一点的学区房。何雨带着他们看沙盘、看样板间,倒茶、介绍户型、算公摊,每一个流程都做得一丝不苟。她以前在商场卖女装的时候就知道,熟人介绍的客户最重要——不是因为这些客户好说话,是因为介绍人把自己的信誉押在上面了。她能做的就是不辜负介绍人的信誉。




第一单签下来的时候,何雨觉得那支签字笔格外轻。第二单签下来的时候,她站在售楼处门口看着客户的车开远了,忽然觉得今天的风都是甜的。她掏出手机给周铭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尾音往上飘,说今天又开了一单——陈默介绍的。周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人还挺够意思。何雨说嗯,她顿了顿,又说咱们请人家吃顿饭吧。周铭说行,应该的。




饭局约在周末,在城中村附近一家川菜馆。何雨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把头发扎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周铭穿了件长袖衬衫,把左边那条不太灵活的胳膊遮住了。子轩穿上了新校服,对着镜子照了好几遍,还拿梳子沾了水把翘起来的那撮头发压下去。何雨看着他那副臭美的样子,笑着说又不是你去相亲。子轩说万一小胖也来呢,何雨说人家叫陈子豪,不叫小胖。子轩说反正我叫他小胖。




陈默带着儿子准时到了。他今天没穿白衬衫,换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看着比上次在办公室见到的样子放松了不少。小胖子跟在后面,见了子轩先做了个鬼脸,子轩也回了个鬼脸,两个孩子一见面就打闹起来了,在包厢里围着桌子追逐嬉闹,差点把服务员手里的茶壶撞翻。陈默一把揪住小胖子的衣领把他按在椅子上,说你再闹回去抄课文。小胖子老实了没两分钟又开始拿筷子戳子轩的手背,子轩也拿筷子戳回去,两个人就这么你一下我一下地戳着玩,咯咯地笑。




周铭和陈默握了个手,坐下来开始寒暄。何雨在旁边倒茶,听见周铭问陈默做哪一行,陈默说做建筑设计。周铭说那跟卖房子也算半个同行,陈默笑了笑,说算吧,你们盖好了我来画图。周铭又问小胖平时喜欢干什么,陈默说喜欢拆东西,家里遥控器被拆了好几个。子轩在旁边插了一句嘴,说他也喜欢拆东西,上次把他爸的旧手机拆了装不回去。周铭在旁边纠正他,说那叫拆,不叫装。何雨端着茶杯看着这两个男人聊天,觉得这个画面挺有意思的——一个是断了胳膊的建筑工人,一个是戴着眼镜的建筑设计师,两个人能聊的话题居然还不少。从房子的户型聊到工地的安全规范,又从小孩的教育聊到城中村的拆迁计划,聊着聊着就聊开了。




陈默说他平时工作太忙,经常出差,对小胖确实管得少。周铭说都一样,我这胳膊断了以后好多事也干不了。何雨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他就不说了。陈默大概看出来了,也没追问,只是端起酒杯说我敬你们两口子一杯,上次的事真的很抱歉。




吃到一半,陈默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张游乐园的票,说是公司发的,周末的,他没空带孩子去,问子轩愿不愿意跟小胖一起去。子轩接过票看了一眼,高兴得差点把碗碰翻了。何雨在旁边说那怎么好意思,陈默说没事,不去也是浪费。他想了想又说,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到时候帮我多盯着点我家那个皮猴子就行。




吃完饭走出川菜馆的时候,外面飘起了小雨。何雨推着电动车,周铭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子轩头上。陈默拉着小胖站在路口,说你们先走,我们打个车。何雨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路灯底下,雨丝斜斜地飘在他肩上,把白衬衫打湿了一片。他冲何雨挥了挥手,笑了一下,那笑容跟他平时那种客客气气的礼貌不太一样——是暖的,是那种被一顿热饭、几句家常话捂热了以后才有的暖。




何雨骑着电动车突突突地往城中村走,雨丝打在脸上凉凉的,她偏头跟后座上的子轩说,周末去游乐园,作业提前写完。子轩说保证写完。周铭坐在她身后把手搭在她腰上,忽然说了句这人不错。何雨嗯了一声,说人挺好。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她的腰搂紧了些。电动车拐进城中村的窄巷子,车灯照亮了墙上那片层层叠叠的小广告,雨丝在光柱里翻飞,像一群迷了路的蛾子。何雨把车停进楼道,锁好,拉着子轩上楼。

周末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何雨带着子轩到游乐园门口的时候,老远就看见陈默站在售票处旁边的树荫底下,一手牵着小胖,一手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矿泉水和两个刚买的棉花糖。小胖远远看见子轩就扯着嗓子喊“周子轩”,子轩松开何雨的手跑过去,两个孩子一碰面就开始绕着树追着跑。




何雨走过去,陈默冲她笑了笑,说本来今天公司有事,昨晚临时通知取消了,正好陪孩子玩一天。何雨也笑了笑,没说什么。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连衣裙,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整个人看着比平时在售楼处穿西装裙的样子放松了不少。陈默多看了她一眼,把塑料袋里的矿泉水递给她一瓶,说今天挺热的,多喝水。




何雨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目光越过瓶口看着陈默蹲在那里给两个孩子分棉花糖。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她见过不少男人——老徐那种满嘴烟味、肚腩叠在裤腰上的,老刘那种在车里动手动脚还装正经的。陈默跟他们都不一样。他干净,指甲修得整整齐齐,衬衫领口从来不会皱,说话的时候会看着人的眼睛,笑起来左边有一颗虎牙,让人觉得舒服。可她知道,男人对你好,多半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陈默对她好,给她介绍客户,请她儿子来游乐园,说到底,无非也是为了那点事。她太清楚了,老徐当初也是从“帮你换水龙头”开始的。




可她转念又一想,陈默跟老徐不一样。老徐是房东,攥着她的房租、攥着她的借条、攥着她的把柄。陈默不攥她任何东西——他给她介绍客户,帮她开了两单,提成她拿到了,他没有从中拿过一分钱。他是单亲爸爸,妻子病逝了好几年,一很赞哦再找。这些她都在微信聊天里旁敲侧击地问过了。她不是没有掂量过——这个男人要是真想跟她怎么样,她也不吃亏。他长得帅,脾气好,对她和子轩都客气,比老徐强了不知多少倍。再说他还能给她介绍客户。售楼处那个地方,客户就是钱,钱就是命。她不能得罪他。




她正想着,陈默忽然回过头来问她笑啥,她说没啥,就是看你跟孩子们玩得挺好的。他说平时工作忙,难得陪孩子,今天要好好玩。他把剩下的棉花糖塞给小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他去买。何雨说矿泉水就行。陈默说那边有卖冰淇淋的,给你带一个。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完就转身走了。何雨看着他的背影穿过人群,心想这男人连走路都跟老徐很赞哦样——老徐走路像只企鹅,摇摇晃晃的;陈默走路腰板笔直,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丈量什么。他果然给她带了个冰淇淋回来,草莓味的,递给她的时候自己手里也拿了一个,香草的。两个人站在树荫底下吃着冰淇淋,看着两个孩子在旋转木马上又喊又叫。




何雨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陌生。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了——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晒太阳,吃冰淇淋,看着孩子玩。以前周铭没受伤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也来过游乐园。那时候子轩还小,坐在周铭脖子上,两只小手揪着他爹的头发,喊着骑马马。现在周铭的胳膊还使不上力,她也不想让他来。她不想让他看见陈默——不是心虚,是觉得对不起他。可她又觉得,自己不过是在这里吃了个冰淇淋、晒了会儿太阳,也没做什么。她在心里给自己划了一条线:不能越过那一步。只要不越过那一步,她就不算对不起周铭。




小胖从旋转木马上下来,跑过来抢他爸手里的冰淇淋,陈默举高了不给他,小胖跳着够,父子俩闹成一团。何雨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子轩好久没跟周铭这样闹过了——自从胳膊断了以后,周铭连抱他都抱不起来。她转过头看着子轩,子轩正骑在木马上冲她挥手,阳光照在他脸上,她忽然觉得这孩子好像一瞬间长大了。




那天下午他们玩了好几个项目——碰碰车、海盗船、摩天轮。陈默一直很自然地跟在何雨旁边,帮她拎包,帮她给子轩擦汗,帮她拍照。他把手机递给她看,屏幕上是她站在摩天轮前面吃冰淇淋的照片,侧脸,头发被风吹起来,嘴角有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她愣了一下,说不删了吧,他说删了多可惜。她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有点恍惚。那个站在摩天轮前面吃冰淇淋的女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烦恼的人。可是她知道,她不是那个人。她是那个为了房租爬上房东床的女人,是那个在车里跟客户做交易的女人,是那个在售楼处对每一个中年男人笑脸相迎的女人。




她把手机还给陈默,说该回去了。陈默说好,拉着小胖把他们送到游乐园门口。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站在那里冲何雨挥了挥手,说下周我再带几个客户去你们售楼处。何雨说谢谢陈哥。她转过身,拉着子轩往公交站走。子轩回头喊了一声“小胖下周见”,小胖也喊“下周见”。何雨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见陈默还在看她。而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那表情里有一点点贪恋,有一点点愧疚,还有一点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第十一章 老徐的危机感

何雨每个周五晚上去老徐家。这个规矩是入秋以后定下来的——以前是月底交房租的时候去,后来老徐说一周一次,一次八百,伺候好了加钱。她算了算,一个月四回,搞个一千左右,不但能抵完三千块的房租,还能多出一点。她在心里建了一本账,比售楼处的财务还清楚:第一次五百,第二次六百,后来每次八百。老徐说要是能让他舒服透了,一次一千也不是不行。她就奔着这个“一千”去的。




今天是周五,她特意穿了条新内裤——不是那种超市打折的纯棉内裤,是真丝的,黑色的,边上镶了一圈蕾丝,在巷子口那家内衣店买的,花了八十块。八十块对以前的她来说够一家三口吃好几天菜了,但她现在想开了,这是投资——投在老徐身上的每一分钱,都能十倍百倍地赚回来。她还抹了口红,不是那种艳丽的红,是豆沙色的,涂在嘴唇上淡淡的,看着气色好。她在镜子里照了照,觉得今天这个状态,够让老徐多掏钱了。




她推开八楼那扇紫红色防盗门的时候,老徐正坐在沙发上喝功夫茶。看见她进来,他把紫砂壶搁在茶盘上,目光从她脸上往下走,走过她的脖子,走过她锁骨下面那片白花花的皮肤,走过她那条新买的黑色蕾丝内裤若隐若现的痕迹,喉结上下一滚。他说今天抹口红了。何雨说好看不。他说好看,过来坐。她没过去,站在门口把高跟鞋蹬掉,光着脚走到他面前,跨坐到他腿上。她感觉到他那根东西已经硬了,隔着裤子顶在她大腿根上,她轻轻笑了一下,说徐叔,今天这么急。老徐说你穿成这样,我能不急。她把他的裤带解开,把他那根早已涨硬的肉棒从裤子里掏出来,手指头圈着它从根部慢慢往上捋,拇指在龟头上轻轻绕了一圈。老徐仰起脖子,喉咙底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吟。她问他舒服不,他说舒服。她低下头张嘴含住了他的龟头,舌尖裹着它快速绕圈,从顶端沿着侧面滑下来,又从根部舔回去。老徐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抖了一下,手指头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按着,含含糊糊地叫她小何。她抬起头看着他,说徐叔,我今天想跟你说个事。老徐说啥事。她把他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手指头在他胸口那几根稀疏的毛发上慢慢画着圈,说有个学生家长,是个单亲爸爸,长得挺帅的,戴个眼镜,周末请我去游乐场了。老徐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上拿下来攥在掌心里,说他请你干啥。何雨说就是带孩子一起玩,他儿子跟我儿子是同学。老徐说那你去了。她说去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老徐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会看上他了吧。何雨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重新握住他那根肉棒轻轻捋着,说徐叔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觉得这事得跟你说一声——他看我的眼神,跟你第一次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老徐没有说话。何雨感觉到了他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也感觉到了他下面那根东西在她手里跳了一下——不是软的跳,是硬的跳,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的跳。她知道这话奏效了。老徐有危机感了——他不是怕她跑,是怕她还有别的男人。这种危机感会让他多掏钱,会让他更想把她攥在手里。




她趁热打铁,扶着他那根重新硬起来的东西,对准了自己湿漉漉的穴口,慢慢往下坐。龟头撑开她湿漉漉的肉缝,一寸一寸往里推进,直到整根没入。她仰起脖子,喉咙底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浪叫,然后开始晃。她晃得不快,每一下都从上往下慢慢磨,让他在自己里面感觉到每一道褶皱的吸吮。她俯下身把嘴唇贴在他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老徐浑身一抖,说你越来越骚了。她在他耳朵上轻轻咬了一下,说徐叔,你说我学得好不好。老徐喘着粗气说好。她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从上往下狠狠坐,把他整根吞进去又整根退出来。她那对奶子上下翻飞,老徐伸手想去抓,她把他两只手按在沙发扶手上,俯下身把自己的乳头送到他嘴边,说徐叔,那个学生家长在摩天轮上给我拍照了,他拍了我好多张,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老徐含住她的乳头含糊地说他敢。何雨感觉到他那根东西在她里面又胀了几分,硬得她都有点疼了,但她没有停,又说徐叔,你别生气,我就跟你一个人好——他给我拍照我都没笑,你上次给我拍照我笑了,你不记得了。她一边说一边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坐到底,把他整根吞进去又整根退出来。她的手指头陷进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叫得又软又碎——徐叔你在我里面好硬——你比他硬——他肯定没你厉害——徐叔——你干我——往最里头干。老徐听到这句话腰上的力气忽然大了好几分,翻身把她压在沙发上,把她的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干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最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块痒到骨子里的地方。他一边干她一边咬着牙说小何,你要是敢跟别人好,看我怎么收拾你。何雨被他撞得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嘴里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说不敢——就跟你好——就跟徐叔好。他问她那个学生家长叫什么名字,她说姓陈,又问他是干什么的。她说是搞建筑设计的,戴个眼镜,文质彬彬的。老徐加快了速度,说戴眼镜的都不是好东西。何雨被他撞得话都说不连贯了,说对——不是好东西——徐叔才是好东西。她到了——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她仰起脖子浪叫了一声又尖又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老徐紧跟着也到了,猛地把腰往下一沉,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气,过了很久才从她身子里退出来。那股白浊的精液从她穴口往下淌,顺着大腿根滴在沙发上。




何雨躺在沙发上没有动,大腿根上那滩精液正在慢慢变凉。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觉得今天的灯比平时亮了些,也许是那几颗不亮的灯泡终于被老徐换了。她说徐叔,今天感觉咋样。老徐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说好,今天特别好。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把衣裳一件一件穿好,说那今天算一千。老徐说一千就一千,他从茶几下抽出一个信封,数了十张红票子搁在她面前。何雨把钱装进包里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老徐一眼,说徐叔,下周我还来。老徐说下周换个新花样,她说行,推开门走了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她摸着黑往下走。她走到五楼推开502的门,周铭还没睡,靠在床头翻建材市场的群消息。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说今天咋这么晚,何雨说今天客户多,又开了一单。她把那个信封搁在抽屉里,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了。镜子里的女人脸上还残留着两团潮红,嘴唇有点肿,脖子上又多了两道浅浅的红印子。她把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笑了一下——那笑不是开心,是那种算账算到最后一行终于平了账的轻松。售楼处的底薪八百,还有提成,每月到账;老徐这边每周来一次,一个月能多挣好几千,比她在商场站柜台强多了。她擦干脸,推开门,在周铭旁边躺下来。周铭把手搭在她腰上,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没有躲。窗外城中村的夜还醒着,楼下大排档里有人在划拳,声音震天响。何雨闭上眼,在心里默默算着下个月的账,忽然想起陈默给她拍的那张照片。她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有些东西,还是不要留的好。她把手机搁回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睡着了。




第十二章 陈默

第二天下午,陈默就打电话说一会给你带个客户。

何雨是在售楼处门口等到那个客户的。陈默领着他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把户型图、公摊面积表、周边配套规划图全准备好了,连茶水都泡的是陈默上次提过一嘴的那个牌子的铁观音。客户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头,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在沙盘旁边转了好几圈,问了好多问题,何雨都一一答了。陈默在旁边偶尔插两句,说何雨是他朋友,靠谱,推荐的户型不会坑人。老头最后在合同上签了字,何雨把他送出售楼处门口,看着他的车开远了,转过身对陈默说今天多亏了你。




陈默说客气啥,都是朋友。何雨说请你吃顿饭吧,陈默说行。两个人沿着售楼处旁边那条商业街往前走,何雨走在前面,陈默跟在旁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天色已经暗了,街边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们路过好几家饭馆,何雨都没有停。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走,只是觉得这顿饭不能就这么吃了——陈默帮了她那么多忙,光请顿饭,太轻了。可她能拿什么谢他?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有她自己。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何雨停下了。路边有一家七天连锁酒店,黄色的招牌在夜色里亮得刺眼。她没有看那个招牌,只是转过身对陈默说,陈哥,我有点累了。陈默看着她,她的脸被霓虹灯照得忽明忽暗,脸上因为走了路而浮起的红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何雨,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介绍客户。何雨低着头,说知道。陈默说那你还要请我吃饭。何雨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感激,有羞怯,有一点点欲言又止的犹豫——这些情绪有一部分是真的,有一部分是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表现出来的。她在售楼处卖了这么久房子,早就学会了怎么跟不同的客户打交道。陈默是君子,君子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不是主动投怀送抱的,不是明码标价的,是那种半推半就的、被他的好所打动、一时冲动才越了界的良家少妇。她要把这个角色演好。




陈默转身往酒店门口走去,何雨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两只手攥着包带,像一个做了错事怕被人发现的孩子。进了房间,陈默把门卡插进取电槽,灯亮了。窗帘是拉着的,床单是雪白的,床头柜上搁着一只一次性的拖鞋和一包收费的薯片。何雨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无意识地绞着裙摆。陈默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散在耳边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他的手指头很轻,轻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何雨,你要是后悔,现在可以走。”他说。




何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那个摇头的幅度很小很小,像是在对自己摇头,又像是在对周铭摇头。陈默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她的嘴唇上。这个吻很轻很轻,像是怕把她碰碎了。何雨闭上眼,感觉到他的舌尖轻轻探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他大概是来之前嚼了口香糖。他连这种事都做得这么周到。




陈默的手从她肩上往下滑,滑过她的后背,滑到她的腰,停在她裙子的拉链上。他没有急着往下拉,只是把嘴唇从她嘴上移开,沿着她的脖子往下亲,亲到锁骨的时候他轻轻咬了一下。何雨仰起脖子,喉咙底漏出一声闷闷的哼声。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来了,搭在他的后背上。他的后背很结实,隔着T恤能摸到肩胛骨的轮廓——是那种长期坐办公室但坚持健身的男人的后背,跟周铭那种干体力活练出来的肌肉不一样,跟老徐那种软塌塌的肥肉更不一样。




陈默把她的裙子拉链拉开了。碎花连衣裙从她肩上滑下来堆在地上,然后是贴身的白布背心。她那对奶子弹出来,在昏黄的灯光里轻轻晃着。她下意识地伸手去遮,手指头刚碰到自己的胸口又缩了回去——她想起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样子。不是老徐床上那个主动解扣子的女人,不是老刘车里那个急着完事的女人。她是一个良家少妇,是被这个男人的好所打动,一时冲动才站在这里的。她应该紧张,应该害羞,应该半推半就。她把脸别向一边,咬着嘴唇,耳根烧得通红。




陈默把她轻轻推倒在床上。床单很凉,她躺上去的时候轻轻吸了一口气。他伏在她身上,手肘撑着床垫,低头看着她的脸。他的呼吸很烫,但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等了很久的礼物。他低下头含住了她左边那粒乳头,舌尖裹着它慢慢绕圈,手也没闲着,揉着她另一边奶子,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拇指绕着乳晕轻轻打着圈。何雨被他吸得浑身发抖,但她没有叫——她只是把手指头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按着,嘴里漏出闷闷的气声,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又像是怕被人听见。




陈默从她胸口抬起头,沿着她的小腹往下亲。他的嘴唇滑过她那条剖腹产留下的旧疤,停了一下,轻轻亲了一下那个位置,像是在亲吻一道勋章。何雨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挺了一下,她的手指头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她以前从没被男人亲过那道疤——周铭每次都是关了灯闷头办事,老徐从来不往下看,老刘更是急得连她有没有疤都不会在意。只有陈默,亲了那里。




他继续往下,把她的底裤褪到脚踝,把她两条腿轻轻分开了些。他的手指头探到她腿间,那里已经湿了——不是装的,是真的。她的身子比她的心更先接受了这个男人。他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上面那颗凸起的阴蒂,何雨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这一次她没忍住,叫了一声。她叫得不大,又软又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嗓子眼里往外挤。陈默抬起头看着她,说舒服吗。何雨把脸别向一边,轻轻点了一下头。他让她说出来,她咬着嘴唇不肯说。他又低下头继续舔她,这一次比刚才更卖力,舌尖在她那粒凸起上快速绕着圈。何雨被他舔得浑身发抖,腿把他的头夹得紧紧的,最后还是绷不住叫了出来——舒服——别舔了——再舔我就——




她没有说完。陈默抬起头,把她两条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扶着他那根早已涨硬的东西,对准了她湿淋淋的穴口,慢慢推了进去。何雨仰起脖子,喉咙底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呻吟。她里面又湿又紧,裹着他不住地收缩。他开始动,不快,每一下都稳稳当当的,像是在用身体跟她说话。何雨闭着眼,感觉到他那根东西在自己里面一进一出,每一下都刮过她最敏感的那个地方。他的节奏跟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他不是在发泄,不是在交易,不是在用她的身子抵房租。他是在跟她做爱。这个词忽然从她脑子里冒出来,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陈默一边动一边低头看着她的脸,问她舒服吗。她把脸别向一边,轻轻嗯了一声。他说你看着我。她慢慢转过头来,对上了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她好久好久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贪婪,不是占有,是珍惜。是那种把你当成一件易碎的东西捧在手心里的珍惜。何雨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他说何雨,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班主任办公室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何雨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腿盘上了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子里压得更紧。她不敢开口,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他加快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她的手指头攥着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从闷闷的哼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她到了——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她咬着嘴唇把那声浪叫压在喉咙底,没有让它冲出来。陈默紧跟着也到了,他猛地把腰往下一沉,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气,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过了很久他从她身子里退出来,翻下来躺在旁边,把手搭在她腰上。




何雨侧过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自己的身子。她的腿还在微微发抖,大腿根上那滩精液正在慢慢变凉。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耸了两下——没有声音。陈默把手搭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说怎么了。何雨没有回答。过了很久,她才从枕头里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




“我对不起周铭。”她的声音沙沙的,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陈默的手停住了。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沉默了很久。




“是我不好。”他说,“我不该——”




“不怪你。”何雨打断了他,“是我自己愿意的。”她坐起来,开始穿衣裳,把连衣裙从地上捡起来套上,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默一眼。他靠在床头,看着她的眼神里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她说陈哥,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以后还来售楼处看房子,我还给你倒茶。




陈默没有说话。何雨推开门走了。她没有等电梯,走的安全通道,像上次从老徐家里出来时一样,每下一级台阶膝盖都在微微发抖。她走到一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很赞哦来一看,是陈默发来的微信。不是文字,是一个红包。红包备注写着“给子轩买点吃的”。她盯着那个红包看了很久,手指头悬在屏幕上方,悬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收款——两千块。




她靠在楼梯间的墙上,忽然觉得这两千块比老徐抵的那一千九沉得多。老徐的钱是交易,明码标价,她拿得理直气壮。可陈默的钱不是——他是真的觉得对不起她,真的觉得该补偿她。她用一个晚上的愧疚换了他的愧疚,她知道他以后还会介绍更多的客户。可她不知道,她心里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到底是对他的愧疚,还是对自己的厌恶。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了夜色里。







第十三章 交易结束

何雨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去的。周铭带着子轩去公园放风筝了——他胳膊虽然还不太灵便,但收放线不需要太多力气,子轩拽着线轴在前面跑,他跟在后头,风筝摇摇晃晃地飞过了城中村的屋顶。何雨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父子俩消失在巷子口,然后转过身,走进卧室,把那个牛皮纸信封从衣柜最深处翻了出来。




她把信封搁在桌上,拉开窗帘,日头光从窗户里涌进来,照得桌面上那一沓钱泛着红光。她坐在这张吱嘎作响的木板床上,把钱从信封里抽出来,一张一张地摊在面前。—都是这个月在售楼处开单的提成。她一张一张地数,数得很慢。她以前觉得一万五是一座山,压在她背上,让她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算账,算到天亮也算不平。现在她把这座山从信封里倒出来,搁在桌上,拿手指头轻轻按着,觉得山还是山,但她已经学会怎么把它搬走了。




她站起来,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镜子里那个女人穿着那件西服职业装,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眼睛是亮的——不是那种被滋润过的亮,是那种终于快要还清债了的亮。她拿嘴唇轻轻抿了一下,让嘴唇看起来不那么干,然后拿起信封,推开门,往楼上走去。




八楼那扇紫红色的防盗门还是老样子,门框上贴着的春联又卷了一个角。何雨抬手敲了三下。老徐开了门,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肚腩把汗衫撑得紧紧的。他看见何雨手里攥着那个信封,笑了一下,说你来还钱的。何雨走进去,把信封搁在茶几上。茶几上那把紫砂壶还冒着热气,电视里放着午间新闻,音量开得很低。




“一万五,你数数。”




老徐没有数。他把信封拿起来掂了掂,搁回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走,走过她的脖子,走过她连衣裙领口那一片白花花的皮肤,走过她手里空了的信封。他说你现在厉害了,卖房子比站柜台挣钱吧。何雨说还行。老徐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的手指头还是那样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茶渍。他伸手把何雨散在耳边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手指头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她轻轻缩了一下脖子。那一瞬间她想起了第一次站在这个门口——那时候她浑身发抖,手指头攥着衣角,不敢看他的眼睛。现在她敢了。




“今天不做点什么。”老徐说。不是问句。




何雨沉默了一会儿。她来之前就知道,还钱是其一,其二是来做个了结。她把老徐的手从自己耳边拿下来,说行。顿了顿,又说这是最后一次了。老徐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推开卧室的门。那张红木大床还是老样子,暗红色的床单,枕头上绣着鸳鸯。墙角供着关公像,香炉里的檀香灰堆成了一座小小的灰色山丘,床头柜上那张圆脸女人的照片还是扣着的。




何雨背对着老徐站在床边,伸手开始解自己连衣裙的扣子。她的手指头没有再抖,稳稳当当的,一颗一颗往下解。碎花连衣裙从她肩上滑下来,堆在脚边,然后是贴身的白布背心。她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在从窗户缝漏进来的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她转过身来看着老徐,眼神里没有了第一次的羞涩和恐惧,也没有了后来几次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媚态。那眼神是平静的,是把什么都想清楚了以后的平静。




“你躺下。”何雨说。




老徐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他躺在那张红木大床上,肚腩叠在裤腰上面,白花花的,像一坨发过了头的面团。何雨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那根半软的东西,对准了自己,慢慢往下坐。龟头撑开她湿漉漉的穴口,一寸一寸往里推进,直到整根没入。她仰起脖子,喉咙底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呻吟——不是装的,是真的舒服。她不再恨这具身体了,这具身体帮她抵过房租,帮她签过合同,帮她把这个家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今天是最后一次,她要好好享受。




她开始晃,节奏不快,每一下都坐到底,让他整根吞进去又退出来。老徐两只手掐着她的腰,仰着脸看着她,看着她那对奶子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着,看着她脸上浮起两团红晕,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从平静变成了沉醉。他说你今天跟以前都不一样。何雨说哪里不一样。他说以前你是被逼的,今天你是自愿的。何雨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从上往下狠狠坐,把他整根吞进去又整根退出来。她的手指头掐着老徐的肩膀,指甲嵌进他那层发福的软肉里,嘴里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她问他以前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欠债的。老徐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腰往下压了压。她又问你第一次见我那天,是不是就想这么干。他说是。她问他现在还想不想。他说想。她忽然俯下身把嘴唇贴在他耳朵上,轻轻舔了一下他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老徐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嘴里发出一声从没听过的低吼。她说这是最后一次,她把欠他的都还完了。老徐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腰掐得更紧了。




她到了——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又尖又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老徐紧跟着也到了,他猛地把腰往下一沉,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何雨趴在他身上大口喘气,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从老徐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




“以后可能就不来了。”她说。




老徐没有回答。何雨坐起来,把衣裳一件一件穿好,手指头很稳,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她把那个牛皮纸信封往茶几中间推了推,说钱你收好。老徐靠在床头看着她,说你刚才说最后一次,是不是找到新靠山了——那个姓陈的戴眼镜的。何雨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说不是,是我自己能挣钱了。老徐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忽然嘿嘿笑了两声,说何雨,你别忘了那些视很赞哦。何雨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四个人。包厢里只有三个人,原来还有一个人藏在隔壁。她接过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悬了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刘哥,我到了。几乎是秒回:等着,马上过来。老马把手机扔回茶几上,说这就对了。




何雨趴在沙发上,门铃响了。老马走过去开了门,老刘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像是刚从自己房间洗完澡出来。他看着沙发上那一幕,没有丝毫惊讶,只是靠在门框上慢慢喝了一口酒。




“小何,你今天可忙坏了。”他说。何雨趴在沙发扶手上,把脸埋在臂弯里,不说话。老刘走进来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端着红酒杯慢慢晃着,像一个来观摩的评委。




老马拿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说老杨你完了没,该我了。老杨抖动了几下,射了进去,然后把湿哒哒的肉棒从何雨小穴里面抽出来,把用过的安全套扔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说急啥,让老刘先。老刘把浴袍脱了搭在椅背上,他那根东西已经半硬了,跟他的年纪不太相符,比老马和老杨的都长些,微微往上翘着。他上了床,把何雨翻过来仰面躺着,把她的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慢慢地推进去。何雨闷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她的里面已经被前两个人撑得有些麻木了,但他进去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胀痛——不是疼,是胀,是被填得太满的胀。




老刘动的节奏跟其他两个人都不一样。他不急,每一下都抽出一截再稳稳地送回去,像是在品一杯陈年的酒。他一边干她一边低头看着她的脸,说小何,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何雨闭着眼不说话。他说是不是人太多了,你要是不适应,我让他们先出去。何雨睁开眼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知道他在装好人——他是这场局的组织者,是老马和老杨的牵头人,是他把她的手机号给了这两个人,是他在隔壁房间等着轮到自己。可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真诚的,真诚得让她觉得恶心。她说不用,人多人少都一样。




老马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绕到床头那边,把他那根又硬起来的东西凑到她嘴边。何雨偏开头躲了一下,他拿手指头把她的下巴掰回来,说小何,刚才你还挺配合的,怎么现在不配合了。何雨看了他一眼,张开嘴含住了他那根东西。老马仰起脖子发出一声长长的低吟,手指头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的头轻轻往下按。老刘在下面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她含在嘴里的那根东西随着身体的晃动进进出出,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锁骨上,又顺着锁骨流到胸口。




老杨已经完事了,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端着一杯红酒慢慢晃着。他没有参与,只是看着,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不太相干的电影。他看着何雨被两个男人一上一下地夹击,看着她纤细的腰身不停地扭动,看着她被顶得往上窜的时候奶子前后乱晃。他觉得这个女人很能忍——换了一般女人,被三个人轮着来,早就哭爹喊娘了。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偶尔从喉咙底漏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呻吟,她甚至还在配合——老马在她嘴里冲刺的时候,她伸手去揉他下面的囊袋;老刘把她翻过来趴在床上从后面干她的时候,她主动把腰往下塌了塌,让屁股翘得更高了些。她不是在享受,她是在工作,就像她在售楼处给客户倒茶、介绍户型、算公摊一样,每一分力气都花在刀刃上。




老马忽然低吼了一声,把她的头往自己身下狠狠一按,一股浓精全部灌进了她嘴里。何雨没有防备,被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老马退出来,她把脸转到床外,弯着腰把嘴里的东西吐在了地毯上。她趴在床沿上咳了好一会儿,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嘴角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白浊。老杨递给她一杯水,她接过去漱了漱口,把那杯水搁在床头柜上,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过头看着老刘——他还硬着,还在等她的回答。




老刘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拉回来,从侧面进入了她。这个姿势进得很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块痒到骨子里的地方。他一边干她一边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说小何,你要是觉得难受,可以喊停。何雨把脸别向一边,说不难受。老刘没有再说,只是加快了速度。他到了——猛地把腰往下一沉,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气,把脸埋在她的肩胛骨中间,嘴唇贴着她汗湿的皮肤,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小何,你这人真能扛”。




过了很久,他从她身子里退出来,翻身躺在旁边。何雨仰面躺着,两条腿敞着,三个人的精液混在一起从她穴口往下淌,顺着大腿根滴在床单上。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吊灯上积了一层灰,有几个灯泡已经不亮了。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一个人躺在出租屋的铁架子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那时候她还在商场站柜台,每天腿肿得像萝卜,觉得那就是人生最累的事了。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真轻松。那时候她只用对付一个蔡姐,现在她要对付三个老男人。




老杨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边把她的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起来递给她,说这两套房子明天去签合同,以后我这边的客户还找你。何雨接过手机,说谢谢杨哥。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坐起来把散在床上的衣裳一件一件捡起来穿好,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系扣子的动作很稳。三个人看着她穿衣裳,谁也没有说话。她穿上高跟鞋,把公文包夹在腋下,推开房门走进了走廊。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她想起刚才在包厢里老马那双手搭在自己肩上的重量,想起老杨从后面揉她奶子时那个不紧不慢的节奏,想起老刘从侧面进入她的时候贴在她耳朵上说“你可以喊停”。她没有喊停,从头到尾都没有喊停。她不是不想喊,是她知道喊了也没用——这套规则她早就摸透了。喊停就是得罪客户,得罪客户就是丢单,丢单就是没钱,没钱就是交不起房租,交不起房租就得滚回城中村,滚回城中村就得再去敲老徐那扇紫红色的防盗门。她已经从那扇门里走出来了,她不想再回去了。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酒店,站在旋转门前深吸了一口夜风。风很凉,把她额前的头发吹起来,也把身上最后一丝男人的味道吹散了。她把公文包夹紧了些,在心里把那笔账翻来覆去地算了好几遍,两套,好几万。好几万够她离那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更近一步。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不认识自己了,可她又觉得,只要能买到那套房子,认不认识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第二十四章 风言风语

周铭是在跑完最后一单外卖、在城中村那家大排档里听到那些话的。




那天晚上的单不多,他和小张坐在塑料凳子上,面前摆着两瓶啤酒和一碟花生米。大排档的老板娘系着那条分不清本色的围裙,把炒好的田螺端上来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隔壁桌坐着几个穿西装裙的女人,看模样是附近售楼处的销售,刚下班,衬衫领口敞着,高跟鞋蹬掉了踢在桌子底下,一人端着一杯啤酒,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桌的人听见。




“何雨这个月又开了三单。”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把啤酒杯往桌上一顿,“她那个销冠怎么来的,你们心里没数?上回老马来签合同,在VIP室里跟她待了好一个钟头,签完出来的时候她领口扣子都系错了一颗。还有老杨,带朋友来买房那天,两个人在样板间里把门反锁了,出来的时候头发都是散的。”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姑娘接过话:“我还听说她跟老刘在私房菜馆的包厢里……”她没说完,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卷发女人嗤了一声:“捅我干啥,这事谁不知道?之前她还在城中村租房那阵子,连房东都跟她有一腿。”周铭手里的啤酒瓶停在半空中,冰凉的瓶身贴着他的掌心,他却没有感觉到冷。小张在旁边低着头剥花生,剥得手指头发抖,花生壳碎了一桌。他想起来那次在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被小孙叫去“玩”,推开门看见何雨趴在床上,手腕上绑着红绸绳。他喊了她一声“嫂子”,她没有回头。他知道何雨是为了签单,也知道她做这些事都是为了那个家。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周铭说——难道要跟他讲,组长,我那次差点睡了嫂子?他不敢。




他把那碟田螺往周铭面前推了推,说周哥,别听她们瞎说,嫂子不是那种人。周铭没有说话,把啤酒瓶举起来对着嘴灌了大半瓶,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工装的前襟上。他认识那些女人。何雨以前提起过她们,说她们在茶水间里嚼舌根,说她们嫉妒她业绩好。可她从来没提过她们说的那些话——老马,老杨,VIP室,样板间,半夜加班。他把啤酒瓶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隔壁桌,看着那个卷发女人,说你们刚才说的是谁。那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是哪位。他说我是何雨的老公。那女人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心虚,把啤酒杯搁在桌上,拿起包站起来,说没说啥,走了。那几个女人也纷纷站起来,推搡着出了大排档,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的,消失在巷子深处。




周铭坐回塑料凳上,端起那碟花生米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嚼得很慢,像是在嚼什么嚼不烂的东西。小张在旁边不敢说话,只是把新开的一瓶啤酒推到他面前。周铭接过去又灌了大半瓶,然后把酒瓶搁在桌上,盯着那碟花生米看了很久。他忽然说小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小张剥花生的手停住了,花生壳从他手指间滑下来掉在地上。他低着头不敢看周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周哥,我……我不知道该咋跟你说。




周铭把啤酒瓶狠狠砸在桌上,瓶口磕在碟子沿上,啤酒沫溅了小张一脸。小张没有擦,只是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轻轻地耸着。他断断续续地把那天晚上在酒店的事说了出来——小孙叫他去“玩”,推开门看见何雨趴在床上,手上绑着红绸绳,蒙着眼罩。她不知道是他,他也不知道是她。他在她身后站了很久,直到眼罩被扯下来,两个人同时认出了对方。周铭听到这里,把脸埋在手掌里。他想起何雨每次从外面回来都要在卫生间里洗很久的澡,想起她半夜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的样子,想起老徐那句“以后就不欠了”,想起她把这几个月的房租一次性补齐时说的那句“开了一单,庆祝庆祝”。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他老婆为了这个家把自己卖了一次又一次,他不但没有拦着她,还花着她挣来的钱,住着她挣来的房子,甚至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嫌弃过她。他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端起桌上那瓶还没开的啤酒,拿牙咬开瓶盖,一口气灌了半瓶。




那天晚上周铭没有回家。他和小张坐在大排档的塑料凳子上喝到大半夜,地上横七竖八全是空啤酒瓶。老板娘过来收桌子的时候,小张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周铭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攥着最后一瓶啤酒,盯着桌上那碟没吃完的花生米发呆。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小张,你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她为了这个家做了那么多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一个人扛着,扛了好几年。”他顿了顿,把啤酒瓶搁在桌上,站起来拍了拍小张的肩膀,“回去吧,明天还得跑单。你说得对,嫂子不是那种人。她是我媳妇。”

周铭是半夜回的家。何雨还没睡,靠在床头拿手机翻售楼处的群消息,屏幕的幽光映在她脸上,把颧骨照得凸凸的。她听见门锁响,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看见周铭站在卧室门口,身上带着一股大排档的油烟味和啤酒味,工装前襟上有一块深色的酒渍,眼睛红红的,不是哭过,是喝多了以后那种充血的红。她以为他又去跟小张喝酒了,刚要开口说“怎么喝这么多”,周铭先开了口。




“我今天在大排档碰见你们售楼处的人了。”何雨的手指头在被子上轻轻蜷了一下,没有说话。周铭靠在门框上,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微微发抖,不是气的,是憋了一肚子话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说她们说你每个月都是销冠,说你的单都是陪客户睡出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吼,没有砸东西,只是用一种很平很平的语调,像是在念一段跟自己不太相干的新闻。他顿了顿,又说小张都跟我说了——那次在酒店,小孙,红绸绳,眼罩。他只知道那一次,不知道老徐,不知道老刘,不知道老马和老杨。何雨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指头,那双手白天在售楼处拿激光笔指着沙盘给客户讲户型,晚上在酒店床上被不同的男人掰开来揉碎了使唤。这双手以前在商场站柜台的时候只是站肿了腿,后来学会了给男人解皮带,再后来连解都懒得解了,直接让他们自己来。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周铭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沙的,像是从嗓子眼里往外掏东西。




“不止他一个。还有老徐,老刘,老马,老杨。老徐是房东,老刘是我在售楼处的第一个客户,老马是老刘介绍的朋友,老杨是老马介绍的朋友。他们每一个都跟你媳妇睡过。老徐是最早的,他说一次抵五百块房租,后来涨到一次一千。老刘每次签合同之前都要我陪他吃饭,他说的‘吃饭’你懂的。老马和老杨更直接,他们连饭都不想吃,直接约在酒店房间里谈‘正事’。还有一个姓孙的小孩,二十出头,炒币发了财,他喜欢用红绸绳绑我的手,蒙我的眼,上次他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送外卖的来一起玩——那个人就是小张。这些事我说出来不怕你难受,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早就不干净了。从你胳膊断了那天起,我这条身子就不是自己的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周铭靠在门框上,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轻轻地耸着。她没有哭,他倒先哭了。过了很久,他把手从脸上拿下来,走到床边在她旁边坐下来。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窖里往外掏东西:“何雨,咱以后别这样了。你把售楼处的工作辞了,换个正经活。我胳膊好了,能跑外卖,能扛水泥,能去工地搬砖。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求大富大贵,够吃够住就行。”




何雨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坚决。她说:“周铭,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身子脏了就是脏了,洗不干净的。我要是现在辞了售楼处的工作,去干一个月三四千的正经活,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什么时候才能买一套自己的房子?什么时候才能不用看房东的脸色?子轩明年就上初中了,学费、补习费、校服费,哪一样不要钱?你跑外卖能挣多少?你胳膊虽然好了,但下雨天还是会疼,你能扛几袋水泥?”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上那道还没消干净的红印子——那是老杨前天晚上在酒店床上亲的。她把那道印子给他看,说你看,这就是我。我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回不去了。




周铭看着那道红印子,忽然吼了出来:“你以前不这样!以前在工厂的时候,你是何雨,是我媳妇,是子轩的妈。你那时候连隔壁男人多看你一眼你都会脸红。你说你回不去了,那咱们就不过了吗?咱们就天天这样,你陪客户睡觉,我在家里等你回来洗澡?你说你脏,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每次看到你半夜回来站在卫生间里拿凉水洗那么久的脸,我心里是什么滋味?你以为我不知道老徐对你做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去八楼是去干什么?你以为我不想拦着?我没用!我拦不住!我欠他的钱,我欠他的工作,我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我还有什么资格来质问你?”




何雨愣住了。她以为他不知道,以为这些年来自己瞒得天衣无缝。原来他都知道。他就这么看着自己媳妇往火坑里跳,一句话都没说,因为他说不出口——一个断过胳膊、丢了工作、欠了一屁股债的男人,连质问的底气都没有。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那种无声的淌,是一颗一颗往下砸,砸在被子上面。




“周铭,你说我该咋办。我也不想这样,真的不想。可是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跟她们不一样,她们有人可以靠,我没有。我只能靠自己。你说换个正经工作,我也想换,可是换了以后呢?子轩的学费怎么办?你的药费怎么办?房租怎么办?你说你想让我停下来,可这个家不能停。等赚够了钱,等买了房子,等子轩上了大学,我就不做了。到那时候,咱们好好过日子。”




周铭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以前是亮的,现在也亮,但亮得不一样了——以前是那种被生活逼到了墙角还不认输的光,现在是那种明知道自己在走错路却义无反顾一头往下扎的光。他终于知道她不会停下来的——不是为了老徐,不是为了老刘,不是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而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子轩,为了他,为了她自己。她已经把这条命押上了。他伸手把她散在耳边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说好,等赚够了钱咱就不做了,以后每天早上起来我煎鸡蛋给你吃。何雨说你会煎吗,每次都煎老,他说那就煎嫩的。她靠在他肩上,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何雨把床头灯关了,只留了窗外那盏路灯透进来的光。周铭靠在床头,看着她把睡衣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手指头没有抖,稳稳当当的,跟平时在售楼处签合同一样利索。碎花睡衣从她肩上滑下来堆在被子上,然后是贴身的白布背心。她那两坨奶子弹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轻轻晃着。她瘦了,锁骨凸得能盛水,但奶子还是饱满的,乳头是深褐色的,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




“你今天别动。”何雨说,跨到他身上。她的手从他胸口往下滑,滑过小腹,握住了他那根已经半硬的东西。他比以前瘦了些,肚子上的肉少了,但肩膀还是宽的,胳膊上的肌肉虽然不如当年在工厂时结实,但跑外卖跑出来的线条还在,腰腹比老徐紧实得多。她低下头张开嘴唇含住了他的龟头。周铭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抖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




“你跟谁学的。”他问。




“跟老徐。”何雨抬起头,嘴唇红红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口水。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他教我用舌尖绕圈,说绕得越快你越舒服。”她又低下头,舌尖裹着他的龟头快速绕了好几圈,每绕一圈周铭就浑身抖一下。她一边吞吐一边抬眼看着他,问他舒不舒服。周铭咬着牙说舒服,她又问他是老徐舒服还是她舒服,他说当然是你。何雨说那就对了——那些男人教会了她怎么让男人舒服,她把学到的东西全用在他身上,她觉得这是她欠他的。




她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那根湿淋淋的肉棒,对准了自己湿漉漉的穴口,慢慢往下坐。龟头撑开穴口,一寸一寸往里推进,直到整根没入。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浪叫——是痛快的,是这几个月来头一回不是为了交易、不是为了抵房租、不是为了签合同,而是单纯因为她想要这个男人。




她开始晃,节奏不快,每一下都坐到底,让他整根吞进去又整根退出来。周铭两只手掐着她的腰,仰着脸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闭着眼,嘴微微张着,颧骨上浮起两团红晕。她那对奶子随着腰上的动作上下翻飞,他伸手握住其中一只,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拇指绕着她那粒深褐色的乳头快速打着圈。




“你在上面跟以前不一样了。”周铭说。




“跟老刘学的。”何雨睁开眼看着他,声音被动作碾成一截一截的,“他在车里教我的——说女人在上面不能只上下晃,要磨。他按住我的胯骨带着我磨了好久,磨得我骨头缝里往外冒水。你喜欢不。”周铭说喜欢。何雨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从上往下狠狠坐,把他整根吞进去又整根退出来,问他老刘的事你知道以后恨不恨我。周铭说恨过,现在不恨了。他问她还有谁教过你。何雨从他身上下来,趴在床沿上,把屁股翘得高高的,回头看着他,咬着嘴唇说,老马。这个姿势是老马最喜欢的——他说这样进得最深,说我的屁股比他老婆的好看。你来,从后面干我。




周铭站在她身后,扶着他那根湿淋淋的肉棒,对准了她还在往外淌淫水的穴口,猛地整根捅了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最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块痒到骨子里的地方。何雨趴在床沿上两只手攥着床单,喉咙底漏出一截一截破碎的呻吟。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




“这也是老徐教你的。”周铭说。




“对。他说我舔你耳朵后面你就硬——你一硬他就软了。”她回头看着他,问他是不是也这样觉得。周铭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窜一窜的。她说你比你以前有劲——比老徐有劲,比老刘有劲,比他们都强。她问他是不是还想听别的。周铭咬着牙,额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砸在她后背上,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何雨偏过头,眼角的余光看着他,声音被他的撞击碾成了一截一截的颤音。




“老马和老杨……他们喜欢两个人一起。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他们在酒店里把我按在沙发上,老马在前面干我,老杨在后面揉我的奶子。两个人轮着来,老马射完了老杨接着上。老杨喜欢慢的,每次抽出来的时候故意磨磨蹭蹭,磨得我浑身发抖。老刘在旁边看着——他端着红酒杯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从头看到尾,说小何你真能扛。完事以后老马把安全套扔进垃圾桶里,说下次多叫几个人。我说行。”




周铭听到这里,腰上的力气忽然大了好几分。他把她从床沿上捞起来,让她背对着自己坐在他身上,两只手从后面握住她那对上下乱晃的奶子,手指头陷进那两坨软肉里,拇指绕着她那两粒深褐色的乳头快速打着圈。何雨被上下夹攻得浑身发抖,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又尖又长的浪叫。




“还有一个姓孙的小孩——二十出头,炒币的。他喜欢用红绸绳绑我的手,蒙我的眼。”她把双手背到身后,交叉着手腕,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绑着,“他就这样把我绑在床头,然后打电话叫外卖。小张就是那样来的——他不知道是我,我也不知道是他。他站在我身后,那根东西顶进来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个人比小孙还粗。后来眼罩被扯掉了,我回头看见是他,他也看见了我。他喊我嫂子。”




周铭忽然停了下来。他的手指头还停在她乳头上,他那根东西还硬邦邦地埋在她里面,但他不动了。何雨回过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心疼,是那种被人把心口上最疼的一块肉翻出来晒太阳的不知所措。他问她小张有没有。何雨看着他的眼睛,说没有,他认出我就停了。他叫我嫂子,说不知道是我,然后提上裤子走了。后来在酒店门口他追出来给我撑伞,说他不会告诉你。我让他别告诉任何人。




周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她重新放倒在床上,从上往下慢慢地推进去。这一次不急了,不快了,每一下都稳稳当当的,像是在重新丈量这个他已经认识了好些年的身体。他问她小张有没有碰过她,她说没有。他又问老徐有没有这样干过她,她说有,老徐最喜欢这个姿势,说他年纪大了在上面省力。他问她老徐舒服还是他舒服,她说是你——你比他们都好。他加快了速度,把她的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干进去。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更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块痒到骨子里的地方。何雨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又尖又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她到了——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




周铭没有停。他把她翻过来趴在床上,从后面狠狠地干进去,一边干她一边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说你以前说我变了,你也变了。以前你从来不说这些脏话,现在你说得比谁都溜。何雨趴在那里被他顶得说不出整话,闷在枕头里骂了一句,说这些东西是谁教我的你心里没数吗——还想要什么脏话你说,我说给你听。他让她叫他老公,她叫了。他让她叫他的名字,她也叫了。她到了第二次,整个人趴在那里抖得停不下来。他紧跟着也到了,猛地把腰往下一沉,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




他趴在她后背上大口喘气,把脸埋在她的肩胛骨中间,闷闷地叫了一声何雨。过了很久,他从她身子里退出来,那股白浊的精液从她穴口往下淌,顺着大腿根滴在新换的床单上,洇湿了一小块。何雨翻过身侧躺着,把脸贴在他胸口上,手指头在他小腹上慢慢画着圈,说周铭,以后这些姿势只能跟我用。他说嗯。

第二十五章 首付




后面两个月,房产上行,大家都疯了一样的买房子,何雨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从早到晚连轴转。她每天早上七点出门,赶到售楼处,在沙盘旁边很赞哦晚上九点,中午吃盒饭的时候还在回客户微信。她一个月卖掉了几十套房子,提成加奖金拿了好几十万。同事们背后说她“躺着挣钱”,她听见了,没有反驳,只是把搪瓷缸子搁在茶水间的吧台上,端着咖啡走回沙盘旁边继续接下一个客户。她没空生气,也没空委屈——她要在短短几个月内凑够首付,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钱。




这两个月里,陪过的那些男人她大多记不清全名了,只记得他们的脸、他们的要求、他们完事以后的表情。何雨把他们统称为“那一单”——每一单背后都有一个不同的男人,每一个男人都有一套不同的嘴脸。




有个姓周的建材老板,五十出头,秃顶,肚腩叠在裤腰上,第一次来看房的时候还带着他老婆。他老婆在样板间里挑瓷砖颜色,他在阳台上拿手指头戳着何雨的名片,压低了声音说,小何,晚上一起吃个饭。何雨说好。晚上他在私房菜馆的包厢里把手从桌布底下伸过来,捏着她的大腿根,说他老婆想要那个朝南的户型,但他想给她买套更大的,条件是她今晚别走。何雨看着他那张被酒精烧得通红的脸,心里盘算了一下那套房子的提成,把他的手从自己腿上拿下来,说周总,合同明天去售楼处签。他嘿嘿笑着,把房卡从桌布底下塞进她手心里。他喜欢让何雨跪在酒店的地毯上给他口,他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低头看着她,嘴里说着“我老婆从来不给我做这个”。何雨跪在那里,把那根软塌塌的东西含在嘴里,舌头熟练地裹着龟头绕圈。他揪着她的头发把她往上拽,说用舌头,别用牙。何雨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又被她憋回去了。完事以后他靠在床头抽烟,把烟灰弹在地毯上,说小何你这技术还得练。何雨把衣裳穿好,说我下回练好了再来。她把房卡搁在床头柜上,推开门走了。




有个姓赵的包工头,四十出头,一身横肉,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他说自己以前也在工地上干过,跟周铭算是半个同行。何雨听到这话的时候,手指头在户型图上轻轻抖了一下。但他跟周铭不一样——周铭在工地上搬砖是为了养家糊口,老赵在工地上搬砖发了家,现在手下有好几十号人。他说小何你这名字真好听,跟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姑娘重名。何雨说那姑娘后来呢,他说嫁人了,嫁了个瘸子。何雨把户型图收起来,说赵总我们去看样板间吧。他喜欢在车里做。他说酒店太闷,车里刺激。他把那辆长城SUV停在楼盘后面的断头路上,把座椅放倒了,让何雨趴在后座上。他撩起何雨的职业裙,扯下她的丝袜,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抹在那根又黑又粗的东西上,对准了直接往里顶。何雨趴在座椅上,脸埋在真皮坐垫里,闻到一股机油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他一边干她一边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说你这屁股比我那个瘸子老婆强多了。何雨闭着眼咬着坐垫不出声,心想这个人跟那个要换房的客户是亲戚,这个单不能丢。完事以后他提上裤子,把一卷钱扔在座椅上,说下次多叫几个兄弟过来,吓吓她。何雨把裙子拉下来,说赵总,合同明天去售楼处签。他嘿嘿笑了,说行。




还有个姓钱的炒房客,三十出头,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看着像大学讲师,其实手里攥着好几十套房子。他比那些动手动脚的人更让何雨觉得可怕——他不碰她,只是让她脱了衣裳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他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红酒慢慢晃着,让她站在窗前别动,站了好久好久。他说小何你身材真好,不去当模特可惜了。何雨赤条条地站在窗前,看着脚下璀璨的夜景,忽然想起刚搬来城中村那年冬天,她也是这样站在502的窗户前面,裹着一件旧棉袄,看着楼下垃圾站旁边那几只流浪猫。那时候她还干净,那时候她还没被任何一个男人碰过。她问钱总您想让我站多久。他说站到你觉得自己值这套房子为止。何雨说我已经觉得自己值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你这人挺有意思,把酒杯搁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手指头从她后颈往下滑,滑过脊椎沟,滑过腰窝,停在她臀缝上轻轻按了一下。他说那你值两套。那天晚上他在落地窗前要了她。他的动作跟他的说话一样慢条斯理,每一下都像是掐着秒表算好的,不急不缓,让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根东西在自己里面每一寸的移动。他问她是不是跟所有客户都这样。她说有些客户这样,有些客户那样。他说什么样。她说给钱就都这样。他没有再问,只是加快了速度,把她顶在冰凉的玻璃上,让她看着脚下万家灯火,让她看着这座她努力了好些年却依然买不起一套房子的城市。




还有一个姓韩的富二代,二十出头,开一辆橙色的兰博基尼,第一次来看房的时候还嚼着口香糖。他说他爸让他来买几套投资,他连户型都没看,只看了何雨一眼,说姐,你这腿真好看。何雨把户型图收起来,说韩先生,我们这边有几个户型可以看。他说不用看了,全款,四套,但他有个条件——他要玩点不一样的。他喜欢用皮带。他把何雨的双手反绑在背后,让她趴在酒店的大床上,从后面狠狠地干她。他年轻,力气大得吓人,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干进床垫里,她咬着枕头不出声,他就把皮带抽紧了逼她叫。她叫了,叫得嗓子都哑了,他还不满意,说不够骚,让她叫他爸爸。何雨趴在枕头上咬着嘴唇不肯叫。他把皮带又抽紧了一圈,她最后还是绷不住叫了。他嘿嘿笑了,说这就对了,又说姐,你比那些网红强多了,她们都是美颜,你是真的。完事以后他把皮带解了扔在地毯上,说下次多带几个哥们过来。




还有个姓秦的退休老头,快七十了,头发全白了,走路都要拄拐杖。他来售楼处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存折,说要给孙子买婚房。何雨给他倒了杯茶,带他在样板间里慢慢转悠,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问什么时候交房,他怕自己等不到。后来在签约室把门关上了,他攥着她的手,说他这辈子就一个念想,想再碰一次年轻姑娘。他老伴走了二十多年了,这些年他攒了大半辈子的钱,就想在死之前再碰一次。他的手指头干瘦冰凉,骨节凸得像树根,攥在何雨手心里微微发抖。何雨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他不要她脱衣裳,只是让她侧躺在床上,从后面轻轻搂着她,把脸埋在她的后颈上,很轻很轻地动着。他的身体很老了,皮肤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每一下都伴随着轻微的喘息。他问她能不能摸摸她的头发,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头上,他的手指头顺着发丝往下滑,像在摸一件放了很久没舍得扔的东西。他忽然说了一句:“姑娘,你这头发真好看,跟我老伴年轻时一样。”何雨背对着他,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滴在枕头上洇湿了一小块。完事以后他把存折从兜里掏出来,搁在床头柜上,说全款。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姑娘,你是好人。




有一个是做外贸生意的老梁,带着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年轻老婆一起来。那天晚上在酒店的套房里,老梁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红酒,他的老婆跪在何雨腿间舔她。那个女人舌头上穿了一颗银色的舌钉,冰凉的金属贴着她那粒凸起的阴蒂快速拨弄的时候,她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嘴里到了高潮。后来老梁加入进来,让她趴在床沿上,他老婆在旁边看着。他一边干她一边贴着她的耳朵说小何,你要是愿意,以后咱们仨常聚。他老婆在旁边笑,说老公你别吓着人家。




有两个是外地来的投资客,老周和老吴,说是朋友,看起来更像合伙人。他们在酒店的浴缸里折腾她,把她按在浴缸沿上,从后面进去,一边干她一边用手掬起浴缸里的热水浇在她后背上。后来他们把她翻过来,在浴缸里又做了一次,水花溅了一地,把浴室里的防滑垫都冲歪了。老周完事以后靠在浴缸边上大口喘气,说这浴缸质量不错。老吴说改天再去你们售楼处看看,手里还有几套要买。




还有几个是何雨不愿意记住的。有一个是半夜接到的电话,让她去KTV陪一个从外地来的大客户。她推开包厢门,里面坐着四五个男人,每个人身边都陪着一个姑娘,唱歌的唱歌,划拳的划拳。那个客户让她坐在他腿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手伸进她的西装裙里。她咬着牙陪笑,喝了好几杯白酒,后来在包厢的卫生间里蹲在马桶前吐了很久。出来的时候那个客户已经醉了,被其他几个人架着上了出租车。她没有拿到任何提成,只是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一包创可贴,把被高跟鞋磨破的脚后跟贴了好几层。




那两个月里,她的身体像一块被揉皱了的绸子,每天晚上回来都要在卫生间里洗很久。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站在水柱下面拿搓澡巾使劲搓身上那些红印子和黏糊糊的痕迹。可她洗不干净。她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脏了,可她又觉得这种脏是她自己选的。没有人逼她,是她自己打的电话,自己约的饭局,自己在酒店前台报的房间号。她以前觉得老徐是魔鬼,后来她发现自己也变成了魔鬼。不是那种吃人的魔鬼,是那种把自己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卖的魔鬼。




两个月,何雨的银行卡里存进了四十万。




她把手机银行打开,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窗外那棵桂花树还没开花,叶子绿得发亮,阳光穿过枝叶在窗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记得两个月前她在这张床上跟周铭说“等赚够了钱我就不做了”,那时候她的存款还不到十万。两个月,她陪了十几个男人,有年轻的,有老的,有美的,有丑的,有单枪匹马的,有成双成对的,甚至还有带着老婆一起来的。她把每一个男人从身上碾过去的痕迹都换算成了银行卡里的数字,十万变成二十万,二十万变成三十万,三十万变成四十万。四十万,够付首付了。她在心里把那笔账翻来覆去地算了好几遍,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周五下午,何雨请了半天假,去了售楼处。王经理看见她进来,把老花镜往下拉了拉,说小何你今天不是休息吗。何雨在王经理对面坐下来,把银行卡从包里掏出来搁在桌上,说王经理,我想把首付交了。王经理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从抽屉里把那份早就拟好的购房合同拿出来,翻到房款支付那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说首付三十万,贷款七十万,月供你算过了没。何雨说算过了,月供用提成来还,绰绰有余。王经理把合同推到她面前,说你想好了就签吧。何雨拿起笔,在乙方签名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手指头稳稳当当的,只是在写到最后一笔的时候,笔尖轻轻顿了一下。这一笔签下去,她就是有房的人了。不是租的,不是借的,是写在她自己名下的。




她签完字把合同推回去,王经理盖上公章,说恭喜你,何雨,你是咱们这批销售里第一个买房的。何雨说谢谢王经理。她站起来推开经理室的门,走进售楼处大堂。阳光从落地窗里涌进来,照在沙盘上,把那些微缩的高楼和绿植映得金灿灿的。她的那套在十六楼,朝南,主卧有大窗户,次卧给子轩当书房,阳台正对着小区的中心花园。明年年底交房,还有整整一年多。这一年多她还是得租房,还得继续跑售楼处,还得面对那些想在售楼小姐身上揩油的客户。但至少她已经不是以前的何雨了——以前她什么都没有,现在她有一套写着自己名字的房子,虽然还没盖好。




何雨把购房合同的复印件搁在茶几上。周铭正蹲在阳台上拿砂纸打磨那条旧假肢的关节,听见动静回过头,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低头看着那份合同,手指头在首付金额那一栏轻轻划了一下。




“哪来这么多钱。”




“这两个月业绩好,提成攒的。”




周铭没有说话,把合同合上放回茶几上,蹲在阳台门口,拿那只粗糙的右手慢慢摩挲着那条假肢的金属关节,砂纸蹭在金属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把围裙系上了。




“以后月供我来还。”




“月供用我的提成还就行,你的工资留着家里开销。房贷是咱们两个人的。这一年多咱们还是得租房,等明年年底房子交了就能搬进去。”




“行,租就租。”




那天晚上他炒了四个菜,比过年还丰盛。子轩说爸今天啥日子,周铭说没啥,你妈升职了。何雨端着碗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他那张被日光晒得黑红黑红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跟她刚嫁过来时一模一样——笨拙的,老实的,永远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她好。晚上躺在床上,何雨把手搭在周铭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这一年多我还是得在售楼处干,业绩不能掉,掉了月供还不上。”




“你不用那么拼。”




何雨没有说话。她在心里盘算着——三十万付了首付,卡上还剩十万,够还一年多的月供。等她熬过这一年多,等房子交了,她就不做了。她把周铭的手攥紧了些。




“明年年底。再撑一年多就够了。”




第二十七章  调控




调控的消息是何雨在售楼处晨会上听到的。王经理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马克笔,在“本月目标”那一栏画了个大大的叉。她说,限购令下来了,二套房首付提到六成,贷款利率上浮百分之二十,投资客全撤了。何雨坐在最后一排,手里转着激光笔,笔尖的紅光在笔记本上晃来晃去。她上个月刚签了三单,提成都还没拿到手,现在这三单全黄了,客户一个个打电话过来要退定金。她问王经理退不退,王经理说按合同可以不退,但都是熟人介绍的,退了吧,以后还能做朋友。




何雨是在调控政策下来的第二周开始翻通讯录的。以前那些隔三差五打电话来约她吃饭的客户,现在都不买房了,朋友圈里转发的全是“楼市拐点”“限购加码”“二手房抛售潮”的新闻。她把手机通讯录从头翻到尾,很赞哦头翻到尾,翻了好几遍,最后点开了老马的微信。




“马哥,最近忙不忙。”




“还行,不忙。小何你有事?”




“没啥事,就是好久不见了,想约你吃个饭。”




老马是傍晚到的。还是那家私房菜馆,还是那个包厢,只是这次何雨没有带公文包,没有带户型图,只带了一支口红和一盒安全套。菜还没上齐,老马的手已经搭在她大腿上了。何雨没有躲,只是端起酒杯敬了他一杯,说马哥,你现在不买房了,是不是就不打算联系我了。老马嘿嘿笑了,说哪能呢,不买房就不能找你了?何雨把酒杯搁在桌上,看着他的眼睛,说那以后你来找我,一次五百。老马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他说以前不是签合同才——何雨说那是以前,以前是买房送服务,现在房子卖不动了,服务单独收费。老马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说行,五百就五百。他在桌上按灭了烟蒂,站起来把她往包厢的沙发上推。何雨把手撑在他胸口上,说先吃饭,吃完再说。老马说吃完饭去酒店,她说行。




那顿饭老马吃得很快,何雨却吃得很慢。她把每一道菜都尝了一遍,把汤也喝干净了,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来拿起包,说走吧。




接下来那几天,何雨把通讯录里那些老客户一个一个翻了出来。她给很赞哦打电话,说杨哥,最近身体怎么样;给老刘发微信,说刘哥,好久不见了,有空出来坐坐。每一个接到她电话的人都心知肚明——以前她陪他们睡觉是为了让他们签购房合同,现在签合同那一步省了,直接明码标价。五百块,不贵,比她以前在商场站柜台一个月挣的还少些,但比送外卖强。她一天接两三单,挣一千多块,一个月下来就是好几万。好几万够还月供,还能存不少。




周铭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到家了。她把钱收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用那个牛皮纸信封装着,跟当年在城中村502室时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候信封里的钱是老徐给的,现在是她自己挣的。




“今天跑了几单。”“三十多,你呢。”“今天在售楼处待了一天,没什么客户。”“那早点睡。”何雨把灯关了,侧身躺着,把脸埋在枕头里。她想起刚才在酒店里那个男人趴在她身上喘着粗气,说你皮肤真好,不像三十好几的人。她说那是你见过的人太少。她以前从来不会跟客户顶嘴,现在她会了,因为她不在乎他们还会不会再来——反正老马之后还有老杨,老杨之后还有老刘,老刘之后还有他们介绍的朋友。这个圈子就像一口井,她跳进去了才发现,井底早就蹲着好多人。




有一天晚上何雨收工回来在电梯里碰见了隔壁的邻居。那个邻居是个五十多岁的退休老头,平时在小区里遛狗,见了她总是笑眯眯地点头说小何下班了。今天他也笑眯眯的,只是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从她脸上往下走,走过她的脖子,走过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停在她手里拎着的那双高跟鞋上。何雨知道他看见了——看见她从酒店出来,看见她站在路灯底下拿湿巾擦手指头。她没有解释。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听见老头在她身后轻轻笑了一声。她没有回头,只是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她想起周铭说以后我多跑几单你不用那么拼,她那时候说好。她把钥匙搁在鞋柜上,走到床边坐下来,从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把今天的钱倒出来数了一遍,今天只接了三个客户,挣了一千五。她把这些钱装进信封里,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信封搁在最里面,用那件旧毛衣盖好,关上抽屉,走到厨房把围裙系上了。

以前她陪客户睡觉是为了让他们签购房合同,提成动辄上万。现在房子卖不动了,服务单独收费。她给自己定了一套规矩,每条都写在手机备忘录里,背得比售楼处的销售话术还熟——只接熟人介绍的,知根知底,不接陌生人;一次五百,概不赊账;两个人一起的一千五一次,有特殊要求再加钱,面议;必须戴套,不戴不接;地点只限合作过的几家酒店,不去私宅。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半个月,何雨发现自己的生意比售楼处还稳定。售楼处要看市场脸色,要看政策风向,要跟同行抢客户。现在她不用抢,老客户会自己找上门来。她的通讯录里存了好几十个“熟人”,每个熟人背后又链着好几个朋友,一环套一环,像一张看不见的网。何雨就是这张网中心的蜘蛛,每天趴在网上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当然也有不守规矩的。

那个客户姓王,老刘介绍来的,说是他很赞哦,在外地做建材生意,回本市出差几天。老刘在微信里特意叮嘱了一句:“人我见过,挺老实,就是酒量不行,你多担待。”何雨回了个“行”,把酒店地址和规矩发过去,对方回了个OK的表情。晚上八点,何雨在酒店房间里等着。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在把安全套从包里拿出来搁在床头柜上,三只装的,杜蕾斯超薄。




她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比老刘年轻几岁,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脸红得像刚出锅的螃蟹,嘴里喷出来的酒气隔着两步远都能闻到。他靠在门框上,拿那双被酒精泡得发红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嘿嘿笑了。




“你就是何雨?我表哥没骗我——真挺好看。”何雨把他让进来,回手把门关上。老王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歪歪扭扭的,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把床头柜上那三只安全套拿起来看了看,往地上一扔。“戴这玩意儿干啥,不舒服。”




何雨靠在电视柜上,两只手交叉在胸前,耐着性子把规矩又说了一遍。“王哥,规矩老刘应该跟你说过——不戴套不接。”老王把外套脱了往地上一扔,站起来走到何雨面前。他比她高了半个头,满嘴的酒气喷在她脸上,像是刚从酒缸里捞出来的一样。“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给钱,你办事,戴不戴我说了算。”何雨把包从电视柜上拿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走。老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手劲很大,把她拽了回来。“走啥?我又不是不给钱。”何雨说我说的不是钱,我说的规矩——不戴套不接。老王把她按在墙上,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面上,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红色票子,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加。我今天喝多了,就想不戴套干一炮,你别扫我兴。”何雨把包挡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王哥,你现在放开我,我当你喝多了不懂规矩。你再不放,我报警了。”老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变成了另一种表情——不是愤怒,是那种被人在酒桌上驳了面子以后憋着一股邪火的笑。“报警?你一个卖逼的报警?你报啊,你看看警察来了先抓谁。”




他一把夺过何雨的手机,往床上一扔。何雨挣扎了两下,想把他推开,他的体重压过来把她整个人按在墙上,一只手钳住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衬衫。何雨那件白衬衫是今天新换的,扣子缝得结实,他扯了好几下没扯开,不耐烦了,一把将衬衫从领口撕开,扣子崩飞了两颗弹在地上,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蕾丝内衣。




“穿这么骚,还跟我谈规矩。”老王低下头,把脸埋在她胸口,满嘴的酒气喷在她的乳沟上。她里面还没湿,被强行撑开的钝痛从小腹深处传上来,疼得她手指头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老王开始动,没有前戏,没有节奏,只有酒精催出来的蛮力。他一边干她一边贴着她的耳朵,说你叫啊,你怎么不叫,我叫你给我叫。她不叫,他把她的脸掰过来看着她,逼她睁开眼睛。她睁开眼看见他那张被酒精扭曲的脸——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她下巴上。他忽然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叫她嫂子,让她说怎么不叫了,是不是他表哥干她的时候她也这么死鱼。何雨把脸别向一边,咬着嘴唇不出声,他又说“嫂子,你说我这根东西跟我表哥的比谁大。”她忽然想到一个主意,伸手把他额前那缕被汗浸湿的头发拨开,声音软下来:“王哥,你带套好不好——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有劲,我想时间长一点,你带了套,就能多坚持一会儿。”她伸手从地上把刚才被他扔掉的安全套捡起来,撕开包装,套在他那根还硬着的东西上。老王被夸得浑身舒坦,便没有再反抗。她把安全套一直推到根部,确认不会掉下来,然后翻身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那根套了塑料膜的东西,对着自己还在往外淌水的穴口,慢慢往下坐。她一边晃腰一边伸手揉自己的奶子,问他这样舒不舒服,老王仰起脖子舒服得直哼哼。他最后射出来的时候何雨感觉到安全套的储精囊鼓了一下,那股热流隔着一层塑料膜也烫得吓人,但一滴都没有漏在她里面。




完事以后老王瘫在床上,鼾声如雷。何雨从他身下翻出来,走进浴室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站在水柱下面拿沐浴露把身上那股酒气和他手指头上残留的烟味全部洗干净。出来的时候老王还在打鼾。她把他的衣服捡起来叠好搁在床尾,把那五百块钱从床头柜上拿起来装进包里,给他留了一瓶矿泉水搁在枕头边上,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老刘的电话打过来了,语气里全是歉意:“小何,昨晚上真对不住。我表弟那个混账东西,喝了酒就不是人了。我已经骂过他了,他说以后再也不敢了。”何雨正坐在餐桌旁边给子轩削铅笔,削笔刀在铅芯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刘哥,你介绍人之前先跟人说清楚规矩。这次是我,下次换个人,他这么闹,早晚要出事。”




“一定一定。小何,你别往心里去,改天我请你吃饭赔罪。他那边我也说了,以后要约你,必须按规矩来。”何雨挂了电话,把削好的铅笔搁在子轩的文具盒里,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晾衣绳上挂着周铭那条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裤腿上还有一块没洗掉的机油印子,被太阳一晒,硬邦邦的。她把那几条规矩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昨晚没有哪一步做错——规矩说清楚了,他不守,她最后用服软和哄骗让他戴了套,没有出事故,也没有受伤,只是心里头又多了一道别人看不见的疤。




<p sty很赞哦="font-size: 16px;">第二十八章 邻居老头</p>老头姓秦,何雨叫他秦叔,住在隔壁单元一樓。他每天早上提著一個鳥籠在小區裡遛彎,籠子裡關著一隻畫眉,叫聲清脆,在小區的桂花樹下能傳出去老遠。何雨每天早上八點出門,路過那棵桂花樹的時候總能碰見他。他每次都會笑著點個頭,說小何上班去啊,她也點個頭說嗯。她從來沒想過這個笑眯眯的退休老頭會跟踪她。




他跟踪了她整整一個月。何雨每天說去上班,其實是去酒店。為了安全,她每天換不同的酒店,周一在城東的如家,周二在城南的漢庭,周三在開發區那家新開的公寓式酒店。她以為這樣就能避人耳目,但她不知道,她每天從家裡出門的那一刻,就有一雙渾濁的老眼在後視鏡裡盯著她。老秦騎著一輛破舊的電動車,戴著頭盔和口罩,遠遠地跟在後面。他看著她走進酒店的大門,看著她一個多小時後從酒店出來,頭髮重新梳過了,口紅重新補過了。有好幾次,他看見不同的男人跟她一起出來——有穿POLO衫的中年胖子,有夾著公文包的瘦高個,有穿著潮牌衛衣的年輕人。老秦蹲在馬路對面的公交站牌後面,把這些都記在心裡。




那天何雨又換了一家酒店,在城北。她約了老周,下午兩點。老周完事以後先走了,她多待了一會兒,洗了個澡,把頭髮吹乾了才出來。走到酒店門口的旋轉門時,她聽見背後有人叫了她一聲。




「何雨。」




她回過頭,看見老秦站在旋轉門旁邊。他今天沒提鳥籠,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像是特意收拾過。他臉上的笑跟平時一模一樣,只是眼睛裡多了一層她以前從沒注意過的東西,那種東西她太熟悉了。她在無數男人的眼睛裡見過。




「秦叔,你怎麼在這兒。」




「我等你。」老秦說,「我跟了你一個月了。你每天去哪家酒店,見什麼人,待多長時間,我都記在本子上了。」他把手插在兜裡,往前走了一步。「你別怕,我不是來敲詐你的。我就是想跟你說——我也想跟你來一次。我給錢,按你的規矩來。」何雨靠在旋轉門的門框上,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頭微微蜷著。她忽然覺得很想笑,她每天換酒店,每天戴著口罩帽子從後門進出,她以為自己瞞過了所有人,到頭來連一個遛鳥的退休老頭都沒瞞住。




「秦叔,你都知道我是做什麼的了,你還想跟我來?」




「知道。」老秦說,「正因為知道,我才想。你在小區裡走來走去,每天早上一身乾乾淨淨的出門,我就想——這麼好看的女人,怎麼就乾了這一行。」他把手從兜裡拿出來,手指頭微微發抖,不知是緊張還是激動。他問多少錢一次。何雨看著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想起他每天早上一聲「小何上班去啊」的招呼,想起他提著鳥籠站在桂花樹下的樣子。她沉默了一會兒,說一千。老秦說行。何雨愣了一下。她本來是想嚇退他的,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乾脆。




「我退休金好幾千,一千塊拿得出來。我在這個小區住了這麼些年,沒什麼花錢的地方,就這一個念想。」老秦說,「你滿足我這一回,我就把那個本子燒了,以後再也不跟著你。」




何雨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沒有老徐那種貪婪,沒有老馬那種猥瑣,只有一種小心翼翼、怕被拒絕的懇求。她想起他每天早上那一聲「小何上班去啊」,忽然覺得這老頭大概惦記她惦記了很久。她把房卡從包裡拿出來,說上樓吧。




進了房間,老秦站在門口,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他環顧了一圈這個不大的酒店房間,目光在床頭櫃上那盞橘黃色的檯燈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何雨身上。何雨已經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正站在床邊解襯衫的扣子。她解了兩顆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秦叔,你站那兒幹啥。」




「我有點緊張。」老秦說,「我好多年沒碰過女人了。我老伴走了好些年了。」他把外套脫了疊好擱在電視櫃上,走到床邊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頭無意識地搓著褲腿。何雨看著他這個動作,忽然想起了周銘,周銘心裡有事的時候也這樣搓褲腿。




「你老伴走多久了。」




「好些年了。」




何雨把襯衫脫了,走過去站在他面前,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他的手指頭很涼,骨節粗大,碰到她皮膚的時候輕輕縮了一下,像被燙著了。她說秦叔,你別緊張,我教你。她把他的外套脫了,把他的汗衫從頭頂脫下來疊好擱在床頭櫃上。他的身子很瘦,肋骨一根一根凸出來,鎖骨下面的皮膚鬆垮垮的,像一張被揉皺了又攤開的牛皮紙。但他那根東西已經硬了,從鬆垮的內褲邊緣探出頭來,脹得發紫發亮,跟他那副瘦骨嶙峋的身子判若兩人。




「秦叔,你這把年紀了還能硬成這樣。」




「我想你想了好久。」老秦說,「每天早上看見你從樓上下來,我就硬。提著鳥籠跟在你後頭,看著你那腰,你那腿,我恨不得找個沒人的地方自己弄出來。今天終於——」他沒說完,何雨把他輕輕推倒在床上,跨到他身上,扶著他那根青筋暴起的老槍,對準了自己濕淋淋的穴口,慢慢往下坐。她裡面已經濕了,但他那根東西比她想像的要粗,撐得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她開始晃,節奏不快,每一下都坐到底,讓他整根吞進去又整根退出來。老秦仰著脖子從喉嚨底發出一聲長長的、壓抑了很久的呻吟。




「小何——你這身子——比我做夢還軟——」




「秦叔,你做夢都夢見啥了。」




「夢見你每天早上從桂花樹下走過去,我提著鳥籠在後頭跟著你。你跟別人進酒店,我在外頭蹲著,抽了好幾根煙。等一個多鐘頭你出來了,我就進去——去你剛退的那個房間,聞你留在枕頭上的味。」




何雨聽到這裡,腰上的動作忽然快了好幾分。她俯下身把嘴貼在老秦耳朵後面那片敏感地帶,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老秦渾身像過了電一樣猛地一抖,他那根老槍在她裡面又脹了一圈。




「那你今天不用去聞枕頭了,我今天就在你面前。」她把他的手拉起來放在自己胸口上,帶著他揉。她那兩坨白花花的奶子在他粗糙的掌心裡晃著,乳頭在他指縫間硬挺挺地頂著。他仰著脖子從喉嚨底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說比她做夢還軟。她問他都夢見啥了,他說夢見她每天早上從桂花樹下走過去,他提著鳥籠在後頭跟著——她跟別人進酒店,他在外頭蹲著抽了好幾根煙,等她出來了他就進去,去她剛退的那個房間,聞她留在枕頭上的味。




何雨聽到這裡,腰上的動作忽然快了好幾分。她俯下身把嘴貼在他耳朵後面那片敏感地帶,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老秦渾身像過了電一樣猛地一抖,那把老骨頭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那你今天不用去聞枕頭了。」何雨說,「今天我在你面前。」




老秦忽然翻身把她壓在下面。他瘦,壓上來並不重,但他的手勁很大,兩隻手攥著她的胯骨,把她整個人拉向自己。他動的節奏很亂,沒有章法,像是憋了好幾十年的老水庫忽然開了閘,水沖得亂七八糟卻勢不可擋。他問何雨能不能叫他老秦。何雨說老秦。他又說能不能說喜歡他。何雨說喜歡你。他讓她說老秦你比我老公還能幹。何雨愣了一下,然後照說了。老秦聽到這句話腰上的力氣忽然大了好幾分,狠狠撞了好幾十下,然後猛地把腰往下一沉,一股滾燙的濃精隔著安全套全射在了儲精囊裡。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氣,像一條被沖上岸的老魚。過了很久他從她身上翻下來,躺在旁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昏暗的吊燈。何雨側過身把安全套從他那根已經軟下來的東西上取下來,打個結扔進床頭櫃旁邊的垃圾桶裡。




老秦歇了不到一刻钟,又翻身上来了。何雨正靠在床头拿手机回老周的消息,感觉到他那双干瘦的手又从被子底下摸过来,手指头在她大腿根上画着圈。她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说秦叔,你还来?老秦说来,一千块呢,我得玩回本。何雨说一次一千,你再来还得花钱。老秦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他翻身下床,光着瘦骨嶙峋的身子走到电视柜旁边,从他那个旧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沓红色票子,转身走过来拍在床头柜上。那沓钱厚厚一叠,用一根橡皮筋扎着,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这是一万,刚才给你一千,这里还有九千。我今天取了一万块,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让我玩几次”老秦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珠子在昏暗的灯光里亮得惊人,跟刚才那个紧张得搓裤腿的老头判若两人。何雨低头看着那沓钱——九千块,她把被子掀开,赤条条地跪在床上,伸手把那沓钱拿过来,手指头一张一张地捋过去,崭新的票子,油墨味还没散干净。她数完把钱搁在枕头边上,抬起头看着老秦。




“秦叔,你想怎么玩。”




老秦爬上床,把她推倒在枕头上,干瘦的身子压上来,肋骨一根一根硌着她的胸口。他那根老枪又硬了,直挺挺地戳在她小腹上,烫得像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铁棍。他低下头叼住了她左边那粒乳头,没有前戏,直接拿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何雨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指头插进他花白的头发里,说秦叔你轻点,咬坏了以后没法玩了。老秦松开嘴抬起头看着她,说咬坏了我也要,反正我花了一万块,今天你得听我的。




“听你的,你想咋样就咋样。”




老秦把她翻过来让她趴在床上,从后面狠狠地干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最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块痒到骨子里的地方。他一边干她一边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伸出舌尖笨拙地舔着,满嘴的烟味喷在她耳廓上。他一边舔一边说,说每天早上看见她从桂花树下走过去,提著鸟笼跟在后面,看她的腰扭来扭去就想把她按在树上从后面干进去。何雨趴在枕头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喉咙底漏出一截一截破碎的呻吟,说那你为啥不早说,害我多跑那么多酒店。老秦说早说怕她不答应——现在她答应了,他要把这一个月的份全补回来。




他把她翻过来仰面躺着,把她两条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干进去。这个姿势让他那把老骨头有点吃不消,干了几下就喘得厉害,但他不肯停,咬着牙一下一下地顶。他忽然伸手去揉她上面那颗凸起的阴蒂,手指头配合着抽送的节奏一下重一下轻地揉着,每一下都揉在她最要命的地方,问她是不是被很多人干过。何雨闭着眼不说话。他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问她是不是,她还是不说话。他忽然停下来不给她动了,把她整个人晾在半空中。她里面痒得发慌,最后还是绷不住叫了出来——是。他又问她是不是被很多人干过,她说是。他问她有没有比他老的。她说没有,你是最老的。他问她老的最好还是年轻的最好。她睁开眼看着他,说老的最好——老的知道疼人。他问她为什么,她说年轻的只知道自己舒服,老的知道让她先舒服。老秦嘿嘿笑了,腰上的力气忽然大了好几分,狠狠撞了好几十下,把她送上了顶——她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他的大腿根。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又尖又长的浪叫。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气,那根老枪还硬邦邦地埋在她里面。




何雨把他从身上轻轻推下来,翻身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那根湿淋淋的老枪,对着自己还在往外淌淫水的穴口,慢慢往下坐。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浪叫——不是装的,是真的。他那根东西虽然老,但硬度还在,把她撑得满满的。她开始晃,每一下都从上往下狠狠坐,把他整根吞进去又整根退出来。她一边晃一边伸手自己揉着奶子,拇指绕着自己那粒深褐色的乳头快速打着圈,低头看着他,叫他的名字。老秦两只手掐着她的腰,仰着脸看着她,喘得话都说不连贯了,说她在上面比刚才还舒服——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舒服。他问她见过多少人。她说几十个。他说那他是最好的。她说是,你是最好的。




“那以后我给你优惠。”何雨一边晃一边说,“以后你每次来,我给你打八折。你存款不是一百多万吗,够你玩到八十岁。”老秦说八十岁他早就硬不起来了。她说那就玩到七十岁。她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把他送上了第二次顶。他浑身一阵痉挛,两只手死死掐着她的腰,一股滚烫的浓精隔着安全套全射在了储精囊里。他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干尸。




何雨从他身上翻下来,把安全套取下来扔进垃圾桶里,拿湿巾擦了擦手。老秦躺在她旁边,胸口剧烈起伏着,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笑得眼角的褶子全挤在一起。

何雨抽出十张一百元,把剩下八千给老秦。

:“秦叔,说好一次一千,不多拿你钱。”




“你这人做生意真规矩,怪不得客户多。”




何雨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靠在床头上抽烟的老秦,说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跟踪我的。老秦把烟灰弹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说简单——每天早上她出门,他就骑电动车跟在后面。她去哪家酒店,他就在门口等着。等她出来了,他就去她刚退的那个房间,闻她留在枕头上的味道。何雨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些味道你都闻到了什么。老秦说闻到了她的洗发水、她的沐浴露,还有男人的烟味、汗味、精液味。他说他每次闻完了都想去找她,可他不敢。今天终于敢了。何雨走到床边把那两千块装进包里,拉上拉链。老秦靠在床头看着她,说小何,以后你别去酒店了,我给你租个房子。




“不用。”何雨躺回床上,“酒店安全,每天换一家,谁也摸不清规律。”

老秦又摸了两把何雨的奶子,说老了,不行了,穿上衣服,拿着八千块钱走了,何雨一个人躺在床上 等今天第二个客户。




第二十九章 第二个客户




老郑是老杨介绍来的,做卫浴的,在建材市场有个门面。何雨之前在售楼处见过他两次,都是老杨带来的,看房的时候不怎么说话,问户型问得挺细,看着是个老实人。他打电话来约的时候也挺客气,说想带个朋友,也是做建材的,也姓郑,比他小几岁,问两个人一起行不行。何雨说行,两个人一千五,规矩跟之前一样。老郑说知道,老杨都交代过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门铃响了。何雨开了门,门口站着两个人。前面那个就是老郑,四十出头,穿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袖口上沾着一点玻璃胶,跟上次见面时一样。后面那个应该是小郑,三十出头,瘦高个,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檐压得很低,站在老郑身后,有点局促地拿鞋尖蹭着走廊地毯。何雨把他们让进来,回手把门关上了。




“老杨跟你说过规矩没。”何雨问。




“说了。”老郑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戴套,不戴不接。钱在这儿。”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搁在床头柜上,一千五,有零有整。何雨拿起来数了一遍,把钱收进包里,然后站在床边开始解衬衫的扣子。小郑站在电视柜旁边,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目光在何雨解扣子的手指头上停了一下,又赶紧移开了。何雨看他那副样子,倒觉得有点好笑。她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老马那种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老刘那种装腔作势的,很赞哦种喝了酒耍横的。这个小郑倒像个头一回进网吧的中学生,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你俩谁先来。”何雨把衬衫脱了,又把内衣的扣子解开。她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在昏暗的灯光里轻轻晃着。小郑的目光被她那两坨奶子吸住了,喉结上下一滚,脸腾地红了。




“老郑你先吧。”小郑说。




老郑也没推让。他把自己脱光了,站在床边,他那根东西已经硬了,又粗又壮,青筋暴起,龟头胀得发紫发亮,跟他的身材一样敦实。何雨只瞥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她见过太多这种中年男人的玩意儿——老徐的短粗,老刘的细长,老马的弯刀。老郑这根,尺寸算是上乘了。她把他推倒在床上,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那根粗壮的肉棒,对准了自己早已湿透的穴口,慢慢往下坐。龟头撑开她的肉缝,一寸一寸往里推进,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浪叫。老郑那根东西把她撑得满满的。

她开始晃,节奏不快,每一下都坐到底,让他整根肉棒吞进去又整根退出来。老郑两只手掐着她的腰,仰着脸看着她。小郑还站在电视柜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看得出来裤裆已经撑起了帐篷。何雨一边晃腰一边回头看他,说你还站着干啥,脱啊。小郑像是被老师点了名的学生,手忙脚乱地把卫衣脱了,牛仔裤褪到脚踝,他那根东西弹出来,不像老郑那么粗,但很长,微微往上翘着,上面已经渗出亮晶晶的粘液。




何雨从老郑身上下来,趴在床沿上,把屁股翘得高高的,回头对小郑说:“你从后面来。床头柜抽屉里有润滑油,自己拿。”




小郑拉开抽屉,拿出一瓶没拆封的润滑油,撕开包装,往手心里挤了一大坨,抹在自己那根细长的东西上,又往何雨的后门上抹了一些。他的手指头探进去的时候何雨轻轻吸了一口气,那里比前面紧得多,他虽然细,但还是得慢慢来。小郑大概也是第一次走后门,动作很生涩,龟头顶了好几下都没找对位置,急得额上冒了一层细汗。何雨伸手到后面握住他那根东西,引导着龟头对准了自己的后门。




“慢点进。”她说。




小郑慢慢推进去,只进了一个头,何雨就闷哼了一声。那种胀痛跟前面完全不一样——前面是酥麻的,后面是钝的、撑的,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往外顶。小郑一点一点往里推进,直到整根没入。何雨趴在床沿上,两只手攥着床单,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让他开始动。他动的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怕弄疼她。老郑在前面也没闲着,他站在床下,扶着何雨的下巴,把他那根还硬着的粗壮东西塞进了她嘴里。何雨被两个人同时夹击,上面一根粗的,后面一根长的,嘴里漏出来的声音变成了含混的呜咽。她能感觉到他们两个人的节奏正在慢慢同步——老郑在她嘴里冲刺的时候,小郑在她后面加快了速度;小郑停下来喘气的时候,老郑就放慢了让她换气。他们两个配合得倒是默契,像是工地上一个砌墙一个和泥的老搭档。




干了一会儿,老郑说换个位置。他把何雨嘴里的东西退出来,绕到后面。小郑也把自己从何雨后门退出来,绕到前面,小郑从自己那根细长的东西上把套子摘下来扔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个新的戴上;老郑也换了个新的,他原来的那个上面已经沾满了何雨的淫水和前面用过的润滑油。何雨趴在床沿上没有动,只是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老郑走到她身后,把他那根粗壮的东西抵在她后门上。何雨说你慢点,你比小郑粗。老郑说知道。他往手心里又挤了些润滑油抹在自己那根粗壮的肉棒上,然后慢慢推进去。何雨咬着枕头闷哼了一声,比刚才撑得更满了,那种胀痛让她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小郑绕到前面,跪在床沿上,把他那根细长的东西塞进何雨嘴里。何雨闭着眼,把嘴张得更开了些,让他进得更深。老郑在后面动的节奏比小郑刚才快得多,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耸一耸的,她的奶子随着身后的撞击前后乱晃。小郑在前面一边干她的嘴一边伸手揉她的奶子,拇指绕着她那两粒深褐色的乳头快速打着圈。




“何姐,你这奶子真软。”小郑很赞哦在床上跟刚才判若两人——刚才还是个手足无措的中学生,现在倒像个尝到了甜头的学徒,胆子大了起来。何雨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说你刚才不是还脸红吗。小郑说那是刚才,现在不红了。他把何雨的脸捧起来,又把自己的东西塞了回去。老郑在后面嘿嘿笑了,说小郑你慢点,别把何姐弄疼了。小郑说知道。




老郑在后面加快了速度,他那根粗壮的东西在何雨后门里进进出出,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何雨趴在床沿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她能感觉到两个人的节奏越来越快,老郑在她后面冲刺的时候撞得整张床都在轻轻晃动,小郑在她嘴里进出的速度也跟着加快了。后来两个人同时到了——老郑在她后面狠狠撞了十几下,猛地把腰往下一沉,一股滚烫的浓精隔着安全套射在了储精囊里;小郑在她嘴里低吼了一声,他那根细长的东西一阵痉挛,精液隔着安全套在她嘴里释放出来。何雨把嘴里那根东西吐出来,大口喘着气。老郑也从她后面退出来,把自己那根软下来的东西上的安全套摘下来,跟小郑的一起扔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




完事以后两个人各自去浴室冲了澡。何雨躺在床上歇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把床单扯平,把枕头摆正,把床头柜上那瓶润滑油拧紧了放回抽屉里。老郑先穿好衣裳,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何姐,下回我带个朋友来,也是做建材的,老实人,懂规矩。何雨说行。小郑穿好卫衣站在门口,回过头看了何雨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谢谢何姐。何雨说我姓何不姓姐。小郑说谢谢何姐。何雨说走吧走吧,下次别脸红了。小郑挠了挠头,跟着老郑推开门走了。何雨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楼下那辆白色的面包车开出了停车场。







第三十章 &nbsp;大学生




第三个客户是老刘介绍来的。何雨接到老刘电话的时候正在酒店附近的面馆吃午饭,老刘在电话里说,“小何,有个小孩,二十岁,在我店里打暑假工的大学生,女朋友跟人跑了,天天蹲在仓库里发呆,我看他可怜,给了他五百块钱,让他去你那儿散散心。”何雨放下筷子,说老刘你是不是闲的,五百块钱让他去网吧打游戏不行吗。老刘嘿嘿笑了,说他自己选的。何雨沉默了一会儿,说行吧,下午两点,让他来。




两点整门铃响了。何雨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瘦高的男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膝盖上破了个洞——不是那种时尚的破洞,是磨破的。他站在门口,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目光在何雨脸上停了一下就赶紧移开了,耳根红得像被开水烫过。




“进来吧。”何雨侧身让开。他迈过门槛的时候差点被地毯绊了一跤,何雨伸手扶了他一把,他的胳膊僵得像一根木头。




“叫什么。”




“小林。”




“多大了。”




“二十。”




“第一次?”




小林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又点头。何雨靠在电视柜上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孩子跟她刚开始卖房时带的那些实习销售一模一样——刚从学校出来,什么都不懂,站在沙盘前面连激光笔都拿不稳。




“别紧张。”何雨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下。”小林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放在床上,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尺宽的空隙。何雨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仓库里的灰尘味和纸箱味。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商场站柜台的时候,每天下班回家身上也是这股味道。




“女朋友跟人跑了?”




小林低着头抠自己的手指甲盖,“嗯。她嫌我穷,跟了一个开宝马的。”




何雨笑了一下,那笑不是嘲讽,是苦涩——那种被人拿钱砸过脸的人才懂的苦涩。她把那五百块钱拿起来放到柜子里说,你知道老刘给你这五百块钱是什么意思不。小林说我懂。她说那你还来。小林说不来的话,我怕这辈子都没人教我了。何雨愣了一下,看着他被头发遮住一半的侧脸,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有羞耻,有紧张,还有一种被抛弃了太多次、已经习惯了被抛弃的人才有的东西。




“你把衣服脱了。”何雨说。




小林站起来把T恤从头顶脱下来叠好搁在椅背上,又把牛仔裤褪到脚踝。他的身子很瘦,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但胳膊上有干体力活练出来的肌肉线条。他那根东西从内裤边缘探出头来,已经半硬了,颜色嫩得爱人儿,跟他这个人一样——年轻的,干净的,还没被生活糟蹋过的。




何雨把自己也脱光了,躺在床上把他拉过来。他伏在她身上两只手撑在她肩膀两侧,不敢把重量压在她身上。她问他知不知道怎么做。他说知道,看过片。她说那你就试试。他扶着他那根年轻滚烫的东西顶在她湿淋淋的穴口上,来回磨了好几下都没找对位置,急得额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砸。何雨伸手下去握住他,把龟头引到她穴口上,说轻点进。他往里顶了一下,只进了一个头,何雨还没说什么,他自己先浑身一抖——然后就射了。那股滚烫的童子精隔着安全套全喷在储精囊里,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气,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姐,对不起。”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




“我是不是太快了。”




“快有快的好。”何雨把他从身上轻轻推开,坐起来把那个用过的安全套从他软下来的东西上取下来,打个个结扔进垃圾桶里。她侧过头看着他,他还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肯抬头。




“小林,你转过来。”小林慢慢转过来看着她,他的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刚才太激动了还是觉得丢人。她问他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女朋友。他说不是——是觉得丢人,在她面前丢人了。何雨伸手把他额前一缕被汗浸湿的头发拨开,“这有什么丢人的。你第一次,紧张,很正常。你现在还想要不。”




“想,可是我没钱了。”




“那这次姐教你,不要你钱。”




她把他拉起来让他靠在床头,自己跨到他身上,拉着他的手放在她腰侧,教他感觉她里面的温度和湿度,教他怎么用手指头让她舒服,让他把手指头探进去,叫他别光在外头磨,要进去,轻一点,慢一点。小林学得很认真,手指头在她里面轻轻搅着,每搅一下她就从喉咙底漏出一声闷闷的哼声。“姐,这样对不对。”“对,就是那儿。你现在知道女人里面长啥样了不。”“知道了。很热,很软,还会吸人。”何雨笑了,那笑跟刚才不一样——不是苦涩的,是那种被人认真对待以后才有的笑。她把他那根重新硬起来的东西握在手心里,手指头圈着它从根部慢慢往上捋。她说你刚才射了一次,这次应该能久一点。小林说姐,你真好。何雨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张开嘴唇含住了他的龟头。小林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抖了一下,手指头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姐——你别——我受不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说受不了也得受,以后你女朋友会喜欢这个。她一边吞吐一边用手指头轻轻揉着他下面的囊袋,配合着嘴上的节奏。小林仰着脖子嘴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吟,说姐你再这样我马上就要射了。何雨停下来,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那根年轻滚烫的东西,对准了自己还在往外淌淫水的穴口,慢慢往下坐。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射,这一次他学会跟着她的节奏往上顶了,他的手攥着她的腰,手指头陷进她腰侧的皮肉里,每一下都顶到她最深处那块痒到骨子里的地方。




“姐——你里面好热——我好舒服——比我自己弄舒服多了——”他仰着脸看着她,眼睛里亮晶晶的,不再是刚才那种羞耻和紧张,而是初次体验到女人身体的奥秘以后那种惊喜。何雨俯下身把嘴唇贴在他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说他从来不知道女人还有这个开关。何雨说你现在知道了,以后要对你女朋友好一点,她说你记住——做爱不是一个人的事。




她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从上往下狠狠坐,把他整根吞进去又整根退出来。他到了,猛地把腰往下一沉,一股滚烫的浓精隔着安全套射在了储精囊里。这次他坚持了好久。何雨趴在他身上大口喘气,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他搂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头发里,闷闷地说“姐,你真好。真的。”




“好了就起来。以后别花五百块钱来找我了,自己找个女朋友。”




“好的姐,你还会在这里吗?”




“会,但不是为了等你——是为了还房贷。你要是真想谢我,以后好好念书,找个好工作,别让你女朋友跟开宝马的跑了。”她顿了顿,又说,“那个女生走了,是她没福气。”




小林没有再说话。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站了一会儿,忽然回过头看着何雨,说姐,我以后还能来找你不。

她说,来可以,带钱,按规矩来。

小林说行,我会攒钱的。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何雨躺在那,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以后要对你女朋友好一点,做爱不是一个人的事,那个女生走了是她没福气——那些话,她这辈子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她十几岁的大学暑假工说这些,也许是因为他让她想起了年轻时候的周铭,也许只是因为她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太久,好不容易碰见一个还没被这个世界糟蹋干净的年轻人。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光着的身子,侧身躺着,把脸埋在枕头里。







第三十二章 &nbsp;第四个客户

第四个客户是下午三很赞哦的,也是今天最后一个。老赵介绍的人姓丁,老赵在微信里说这人是他以前在印刷厂的同事,刚退休,手头有点闲钱,想找个“靠谱的”。何雨回了个“行”,把酒店地址发过去。下午三点,门铃响了。她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精瘦的男人,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皮带扎在肚脐眼上面,裤腰提得老高。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瓶康师傅冰红茶,是那种超市里卖两块五一瓶的。何雨把他让进来,他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拿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把房间扫了一遍,像是在检查卫生,然后才迈过门槛。




“这房间多少钱一天?”老丁问。




“一百二。”何雨说。




“贵了。往前走两条街那家如家,会员价才九十九。”他把塑料袋搁在床头柜上,把那瓶冰红茶拿出来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坐在床沿上开始脱鞋。他脱鞋的动作很慢,先把鞋带一根一根解开,把鞋脱下来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尾,再把袜子脱了卷好塞在鞋里。何雨靠在电视柜上看着他这一套流程,心里想这个人大概是做了一辈子会计,连脱鞋都像是在对账。老丁把自己脱光了,他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锁骨下面的皮肤松垮垮的,小腹上有一道剖腹产手术留下的旧疤——不对,那不是剖腹产,那是胃切除手术留下的。他那根东西跟他这个人一样精瘦,细长细长的,包皮过长,龟头只露出半个,颜色发暗。何雨只瞥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她走到床边把衬衫脱了,又把内衣的扣子解开。她那两坨奶子弹出来,在昏暗的灯光里轻轻晃着。老丁没有像其他客户那样伸手来摸,他只是坐在床沿上仰着脸看她,像是在看一件准备砍价的商品。




“你今年多大了。”老丁问。




“三十出头。”何雨说。




“三十出头?那跟我闺女差不多大。”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羞愧,倒像是在菜市场里跟摊贩讨价还价,先挑出菜的毛病再压价。何雨没有接话,她走到他面前把他轻轻推倒在床上,把套子给他戴好,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那根半硬的东西,对准了自己早已湿透的穴口,慢慢往下坐。她里面已经准备好了,但他的东西太细,进去的时候没什么阻力,像是把一根筷子插进了一杯温水里。她开始晃,节奏不快,每一下都坐到底。老丁仰面躺着,也不动,也不叫,就那么睁着那双小眼睛看着她,像是在看她表演。




“你平时都这个价?”他问。




“五百一次。”




<p style="font-size:很赞哦6px;">“五百贵了。我上次去城中村那边,有个十八岁的,一次才三百。你比她大一轮,凭什么比她贵。”</p>


何雨的动作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他那张精瘦的脸,忽然觉得很恶心。这种恶心跟老徐那次不一样,跟老王那次也不一样。老徐是贪婪,老王是耍横,这个老丁是抠——是那种把嫖娼当成买菜的抠,是那种一边干你一边跟你算账的抠。她从他身上下来,说我这个价是规矩,你要觉得贵,可以现在走,我不收你钱。老丁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我大老远来的,你让我走?我不走。你也别停——你停了我就不给钱了。”他把何雨拉回床上,自己翻身上来,把她压在下面。他动的节奏很慢,像是在省力气,每一下都不深不浅,刚好蹭到入口那块敏感的地方,却死活不往里顶。这种不上不下的节奏把何雨吊在了半空中,难受得想催他快点,又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她自己主动迎合他的节奏,腰往上挺,试图让他进得更深。老丁感觉到了,忽然加快了速度,胯骨撞在她的大腿根上发出啪啪的脆响,比刚才猛了不止一倍。




“你看,你还是想要的——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嘴上说规矩,身子老实得很。你又不是良家妇女,你跟我装什么装?你就是个鸡。”他一边干她一边问她在售楼处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在桌子上趴着。何雨闭着眼不说话,他又让她说,问她是不是鸡。她不说话,他忽然加快了速度,狠狠撞了好几下,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说五百是给良家的价,不是给鸡的价——你就是个鸡。何雨咬着枕头不出声,她的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渗进了枕头里。老丁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在哭,他只是按着自己那套抠搜的逻辑在办事,五百太贵了,得把本钱干回来。他那天在床上折腾了足足一个钟头,中间还让何雨换了三种姿势——正面、后面、侧面,每一种都做足了功夫。最后他让她趴在床沿上,从后面干进去,一边干一边贴着她的耳朵说,你服务还行,就是价格太黑。完事以后老丁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那瓶康师傅冰红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从兜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红色票子拍在床头柜上。何雨低头看着那三百块钱,说规矩是五百。老丁把眼镜摘下来拿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看着她,说三百你爱要不要,小心我报警,反正你也不敢。他套上裤子系好皮带,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好,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何雨一眼。她侧躺在床上,背对着他,没有动。




老丁推开门走了。何雨听见走廊里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电梯叮的一声响了,电梯门开了又关了。她躺在床上没有动,她的腿还在抖,穴口火辣辣地疼,从大腿内侧到外阴都被磨得又红又肿,拿手一碰就疼得钻心。她坐起来走进浴室把水龙头开到最大,蹲在浴室地上拿淋浴头对着下面冲了好久,凉水冲在红肿的皮肤上针扎一样疼。她蹲在那里,两只手撑在瓷砖上,低着头,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滴在地漏里。她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很短,只是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但那种笑不是苦笑,是那种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以后才会有的笑。




他说得对。她就是一个鸡。以前她陪老徐的时候,觉得自己是被逼的良家少妇。后来她陪老刘老马老杨,觉得自己是卖房子的销售,睡一觉能换来上百万的合同。再后来她用身体赚钱,给自己定了规矩,觉得这样就跟别的站街女不一样。可实际上有什么不一样?别的女人一次三百,她一次五百,别的女人在小发廊里接客,她在酒店里接客,都是张腿,都是收费。她以前给自己定规矩,其实就是在给自己立牌坊。现在这个牌坊被一个抠搜老头推倒了。她靠在浴室墙上,闭上眼,想着老丁那句话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脑子里。她现在是鸡,以后怎么办?她还能做几年?子轩一天天大了,总有一天会知道他妈是做什么的。周铭心里头压着的那块石头一天比一天重。老杨老马他们有一天也会对她失去新鲜感,她不可能一辈子都靠这个。然后她把那三百块钱从床头柜上拿起来,跟老秦的两千、老郑小郑的一千五还有大学生的五百放在一起,明天去银行存了。







第三十三章 陈默来了

何雨裹着毯子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红糖姜茶,茶几上搁着一板吃了一半的布洛芬。她今天没有去酒店,也没有去任何地方。一大早就在群里给老马、老杨、老刘群发了消息——“今天大姨妈来了,休息十天,不接单。”老马回了两个字:收到。老杨没回,大概在忙。老刘回了个大拇指,又说下周有个朋友想约,她回了个“行”。




她每个月这几天不接客,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不是因为矫情,是因为怕出事——经期身子本来就弱,再折腾容易感染。她见过群里别的姑娘为了多挣几百块不管不顾,结果把自己弄进医院,挣的那点钱还不够交医药费的。




周铭中午回来了一趟,给她煮了碗红糖鸡蛋,又出去跑单了。子轩在学校,下午五点才放学。家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客厅那盏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窗台上那盆绿萝刚换了新盆,叶子还没舒展开。她把红糖姜茶喝完了,靠在沙发扶手上闭上眼,小腹还是一阵一阵地坠痛,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门铃响了两声。她睁开眼,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陈默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肘弯,手里拎着两盒茶叶和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水果。他瘦了些,颧骨比之前更凸了,但精神看着还行,头发剪短了,整个人利落了不少。何雨把门打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项目结束了,那边的事都处理完了。我跟公司申请调回来,以后就在这边办公,不走了。”他把茶叶和水果搁在鞋柜上,往里看了一眼,“周铭不在家?”




“送外卖去了。”




陈默点了点头,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何雨把毯子裹紧了些,侧过身说进来坐吧。陈默换了拖鞋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何雨给他倒了杯水,把红糖姜茶端起来继续喝。陈默看着她裹着毯子、手里捧着红糖水的样子,说你是不是不舒服。何雨说没事,就每个月那几天。陈默哦了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再追问。




“何雨,我听说你们楼盘的事了。售楼处关了,你的工作也丢了。我想跟你说,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找份工作。我们公司楼下有个物业公司在招前台,工资不高,但是稳定,有五险一金。你要是不想干前台,我还有个朋友在装修公司,那边也在招人。”




何雨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他说话的时候还是那样,不急不缓的,像是在汇报一个设计方案。她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在班主任办公室里替小胖给子轩道歉时的样子,也是这样,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那你为啥要帮我。”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她。“你知道为什么。之前你在售楼处的时候,你有老公,有工作,什么都有。我觉得我不应该打扰你。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我觉得我应该回来。”他顿了顿,“何雨,我不在乎你以前做过什么。我只在乎你现在愿不愿意让我帮你。”




何雨把红糖姜茶搁在茶几上,小腹又坠了一下,她轻轻皱了一下眉,然后看着陈默。“陈默,我今天不舒服,改天再谈工作的事行不。”




何雨把红糖姜茶搁在茶几上,看着陈默站起来准备走。他走到门口,手指头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她太熟悉了。她在老徐眼里见过,在老刘眼里见过,在无数个客户眼里见过。但陈默眼里的那种渴望不一样——他不想让她为难,所以他把那渴望压得很深,深到她自己都没发现。可何雨发现了。她认识这个男人这么久,他每一次看她的时候,眼睛里都有那点光。以前她有老公,有工作,有房贷,她假装看不见。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他还在看她。




“陈默,你等一下。”何雨裹着毯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陈默的手从门把手上拿下来,“你是不是想留下来。”




陈默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喉结上下一滚。“你今天不舒服。”




“我不舒服,可你舒服就行了。”她把毯子从肩上取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拉着他往卧室走,“你大老远跑回来,我不能让你就这么回去。但今晚只能用嘴和后面,前面不行。”她让他坐在床沿上,蹲下来去解他皮带的时候小腹又坠了一下,她轻轻皱了一下眉,没有停。陈默说你是不是疼,她说疼是疼,可想让你舒服也是真的。她把他的裤子褪到膝盖,他那根东西弹出来戳在她手心里,已经硬了,青筋暴起,龟头胀得发紫发亮。她张开嘴唇轻轻含住了他的龟头。陈默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抖了一下,手指头攥紧了身下的床单。他的味道她太熟悉了——干净的,略带一点咸涩,没有老徐那种烟臭味,没有老刘那种酒气。他是她所有男人里唯一一个让她心甘情愿低下头的人。她舌尖裹着他慢慢绕圈,从顶端沿着侧面滑下来,又从根部舔回去。陈默的手指头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按着,嘴里漏出压抑的低吟。她抬眼看着他,说你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他闭着眼仰着头说舒服,太舒服了。她又说你要是想射了也可以直接射我嘴里。陈默听到这话腰上的力气忽然大了好几分,手指头攥紧了她的头发,又赶紧松开了,怕扯疼她。何雨把他松开的那些手指重新按回自己后脑勺上,说没事你按着,我不疼。她低下头重新含住他,这一回更卖力了,每一下都吞得更深,直到龟头顶着她的喉咙口,喉咙底发出含混的呜咽。




陈默忽然把她拉起来翻了个身,让她趴在床沿上。他把她的睡裤褪到膝盖,拿过床头柜上的润滑油往自己那根湿淋淋的东西上抹了一把,又往她后门上也抹了些。手指头探进去的时候他动作很慢,何雨轻轻吸了一口气,说可以了,你进来吧。陈默扶着他那根东西慢慢推进去,只进了一个头何雨就闷哼了一声,那种胀痛跟前面完全不一样,但她没有喊停。他一点一点往里推进,直到整根没入。他动的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的,身下的床单被她攥出了好几道褶子。他问她疼不疼,她说不疼,只是胀。其实疼,可她不想让他停下来,她等了他这么久。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何雨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叫出来的声音又尖又颤,说你别舔那里,你一舔我就想让你从前面进来,可今晚不行。陈默说那就改天,等你不疼了再说。他在她里面慢慢抽送着,节奏不快,每一下都稳稳当当的。她能感觉到他那根东西在自己后门里进出,那种被填满的感觉让她又痛又满足。她闭着眼,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陈默。陈默说你叫我什么,她说陈默。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耸一耸的。她趴在床沿上,两只手攥着床单,说陈默我喜欢你。陈默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他俯下身把脸埋在她的肩胛骨中间,说他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何雨说以前不能说,现在能说了。




陈默从她身子里退出来,把她翻过来仰面躺着,自己跪在她胸口两侧,把那根湿淋淋的东西对准了她的嘴。何雨张开嘴唇含住了他,他两只手撑在她耳侧,自己慢慢动着,每一下都顶到她喉咙口。他问她这样会不会难受,她摇了摇头,其实喉咙被顶得有点想呕,但她忍住了,因为她喜欢看他在上面时闭着眼、嘴唇微微张开的样子。他平时太克制了,说话滴水不漏,做事条理分明,只有在床上他才会这样——眉头皱着,喉结滚动,嘴里的呻吟压都压不住。她忽然伸手握住他那根东西,加快速度使劲套弄了好几下。陈默低吼了一声,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喷出来,一注一注射在她嘴里。她全咽下去了,喉结上下一滚。陈默瘫在她旁边大口喘气,过了很久才侧过身看着她,伸手把她散在耳边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




“何雨,以后你别接那些客户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接客户的?”陈默侧过身,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你的事我早就知道。老刘有个表弟,做建材的,姓王。有一次喝酒的时候说漏嘴了,说他表哥给他介绍了一个售楼小姐,姓何。他没说是谁,但我一听就知道是你。”何雨的手指头在他胸口上停住了。老王,那个喝了酒不戴套的混蛋。她记得那天晚上他把她按在墙上,满嘴酒气,喊她嫂子,问她他表哥干她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死鱼。




“你早就知道了。”




“嗯。比那还早。你还记得小孙吗?炒币那个。有一次他跟我炫耀,说他睡了一个售楼小姐,长得好看,姓何,还说她腰上有一颗痣。”何雨把脸别向一边。小孙,那个二十出头的炒币暴发户,用红绸绳绑她的手腕,蒙她的眼睛,叫了送外卖的小张来。她腰上那颗痣,只有脱光了才看得见。“你那时候就知道是我。”陈默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知道。可我当时在外地,什么都做不了。后来我回来了,你已经有老公有工作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觉得我没有资格管你的事,因为我自己也跟你——”他没说完,何雨把手指头按在他的嘴唇上。“别说了。那是我自愿的。”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上,过了很久才开口,“陈默,你知道了那么多,为什么还回来找我。”




陈默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说,“因为我见过你最好看的样子。不是在酒店里,不是在售楼处。是你站在游乐园门口看着子轩骑旋转木马的样子,是你吃冰淇淋吃到嘴角上还傻笑的样子,是你帮小胖擦鼻涕的样子。我见过,忘不掉。”




何雨没有说话。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上,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洇湿了他的衬衫。




第三十四章 转变

何雨在阳台上坐了一整夜。她把手机通讯录从头翻到尾,老马、老杨、老刘、老孙、老郑、小郑、老王、老秦。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张钞票,五百、一千、一千五,她把这些名字背得比当年在售楼处的销售话术还熟。月亮从东边挪到西边,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又按亮,反反复复,直到天亮。她想起陈默说的那句话——“我见过你最好看的样子。”她当时没回答,但她心里知道,她也见过自己最好看的样子。不是躺在酒店床上被那些男人压在身下的时候,是子轩刚学会走路那年,她蹲在桂花树下给他系鞋带,周铭在旁边拿手机给她拍照,说何雨你蹲着的样子真好看。那时候她还在商场站柜台,一个月三千块,周铭在工厂当小组长,他们一家三口挤在城中村那间铁架子床吱嘎作响的出租屋里,穷是穷,但每天晚上躺下来的时候心里是踏实的。后来这种踏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后来她变了,变得连自己都认不出了。




天亮了。何雨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从老马开始,一个一个拉进黑名单。老杨、老刘、老孙、老郑、小郑、老王、老秦——每一个名字被她按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指头都轻一分。拉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口气她憋了大半年,现在终于吐出来了。




她走进卧室,周铭已经起来了,正蹲在阳台上拿砂纸打磨那条旧假肢的关节。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说今天起这么早。何雨在他旁边蹲下来,把他手里的砂纸拿过来搁在地上,说周铭,我找到新工作了。周铭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继续说,我要去物业公司当前台,陈默帮我找的,工资不高,一个月四千出头,但是够还月供,以后我每天朝九晚五,不用再看那些男人的脸色了。周铭把她拉进怀里,箍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她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了,他在她耳边说你终于想通了。她的眼泪也掉下来了,两个人就那么蹲在阳台上哭了好一阵子。




何雨去物业公司报到那天穿了一件素色的衬衫,西装裙换成了普通的黑色长裤,高跟鞋也换成了平底鞋。前台的工作比她想的简单——接电话、登记访客、给业主门禁卡授权。工资不高,四千出头,但每个月按时打到卡上,一分不少。她在工资卡的短信通知上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心里头有一种久违的踏实,虽然日子紧巴巴的,但是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她以前在酒店床上挣五百块只需要十几分钟,现在她在前台坐一整天才能挣一百多块。可她觉得这一百多块比那五百块沉得多——那五百块是脏的,这一百多块是干净的。




何雨有时候也在想他和陈默的关系,对周铭是责任,对陈默是爱情。这两个男人把她的心掰成了两半,一半搁在家里的灶台上,一半搁在酒店那盏橘黄色的床头灯下。她不想伤害任何一个,可她也离不开任何一个。




周六下午,何雨轮休,陈默约她吃饭。还是那家私房菜馆,还是那个靠窗的包厢。陈默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肘弯,腕上那块表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表带已经有些磨损了,但他一直戴着。何雨说你这块表该换了。陈默说不用,还能走。他把菜单推到她面前,说你点,我请客。何雨翻开菜单,还没点菜,先看见陈默搁在桌角上的一个小纸袋。墨绿色的,系着银色丝带,不用打开也知道是礼物。他每次见面都带礼物,有时候是一支护手霜,有时候是一盆多肉植物,有时候只是一盒她爱吃的草莓糖。都不贵,但每一样都用过心。




“又买什么了。”何雨把纸袋拿过来,拆开丝带,里面是一条真丝的围巾,浅蓝色的,跟她以前在商场站柜台时最喜欢的那条一模一样。那条围巾后来被老徐扯破了,她把它叠好压在箱底,再也没戴过。陈默说我上次路过那家商场,看见橱窗里挂着这条,想起你以前说过喜欢这种颜色。何雨把围巾贴在脸上,真丝凉凉的滑滑的。她说你连这都记得。陈默说我记得的事多了——你吃冰淇淋喜欢草莓味的,你喝咖啡不加糖,你每个月那几天不能吃凉的,你站久了脚会疼。何雨把围巾系在脖子上,说好看不。陈默说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吃完饭陈默送她回家。车停在小区楼下,桂花树的影子落在挡风玻璃上,斑斑驳驳的。陈默熄了火,侧过头看着她,手指头搭在方向盘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何雨没有等他说完,探过身吻住了他的嘴唇。这个吻很轻,像是怕把什么东西碰碎了。陈默的手从方向盘上移过来托住她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根。他问今晚能不能晚点回去。何雨说能。




他们在酒店里待了很久。陈默每次做爱都会顾忌她的感受,进去之前会问疼不疼,动的时候会问舒不舒服,快要到了会问她能不能射在里面。他的节奏不快,每一下都稳稳当当的。何雨闭着眼感觉他那根东西在自己里面慢慢撑开每一道褶皱,那种被填满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仰起了脖子。他说你要是疼就告诉我。她说不疼,你在我里面很舒服。她到了的时候整个人弓了起来,他紧跟着也到了,猛地把腰往下一沉,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




完事以后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气,过了很久从她身子里退出来,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何雨把脸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周铭知道。他当然知道,陈默经常送何雨回家,说是顺路,可是周铭也不是傻子,何雨每次回来,脖子上有时候会多一条围巾,手里有时候会拎着一盆多肉植物。她没有刻意瞒他,他也从来不问,有一天晚上何雨回来,他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茶几上搁着一碗没喝完的挂面汤。何雨换了拖鞋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今天陈默送的围巾搁在茶几上,说周铭,我跟陈默的事你知道。周铭说是。她说你生气不。周铭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裤腿,沉默了很久。何雨以为他这次终于要发火了,终于要骂她了。但他没有。他抬起头看着她,说以前你接客户的时候,每天回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天花板,也不说话,也不笑,像一截被河水泡烂了的木头。现在你换了正经工作,每天回来还哼歌,还会给子轩辅导作业,还会在阳台上种花。你比以前开心了。他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眼圈红了,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只要这个家不散,只要你还回来,你开心就行。何雨的眼泪掉下来了,掉在他们交握的手指头上,滚烫滚烫的。她说周铭,我对不起你。他说没啥对得起对不起的,你都是为了这个家。他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现在好好的,比啥都强。何雨靠在周铭的肩上,桂花树的影子落在窗台上,被夜风吹得轻轻晃着。她心里面一半搁在这个家的灶台上,一半搁在陈默那盏橘黄色的床头灯下。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但至少今天,她还在这两个男人中间艰难地平衡着,还没有垮。




第三十五章 &nbsp;畸形的关系

搬新家那天是个好日子,阳光亮得晃眼,天上连一丝云都没有。何雨站在新房子客厅中间,看着搬家工人把最后一件家具——一张双人床搬到了卧室。




陈默是下午两点多到的,一手拎着两瓶红酒,一手牵着小胖,胳肢窝底下还夹着一盆半人高的幸福树。小胖一进门就把鞋子蹬飞了,满屋子找子轩。子轩从自己房间里冲出来,两个孩子尖叫着抱在一起,像是好几年没见了似的,满屋子追着跑。陈默把红酒搁在餐桌上,挽起袖子去厨房帮何雨洗菜。周铭蹲在阳台上拿扳手紧热水器的接头,回头往厨房里看了一眼,没说话。




晚上何雨炒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糖醋里脊、清蒸鲈鱼、蒜蓉生菜,中间还摆了一个从楼下蛋糕店买来的慕斯蛋糕。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陈默开了一瓶红酒,给何雨倒了半杯,给周铭倒满,给自己也倒满。两个孩子一人一碗可乐,碰杯的时候小胖说祝叔叔阿姨搬家快乐,子轩说祝小胖考试及格,小胖拿筷子敲了他一下,两个孩子在桌上闹成一团。何雨坐在两个男人中间,端着红酒杯慢慢晃着,看着这满桌子的菜和两个嬉皮笑脸的孩子,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终于熬到了头。




吃饱喝足以后,两个孩子在子轩的卧室里睡着了。子轩的床是新买的上下铺,小胖睡上面,子轩睡下面,两个孩子睡得横七竖八,被子蹬了一地。何雨把他们的房门轻轻合上,回到客厅。周铭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那只空了的红酒杯。陈默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口卷到肘弯,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拍子。何雨在他俩中间坐下来的那一刻,感觉到客厅里的空气变了——不是紧张,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要浮出水面的东西。




“周哥,我有话跟你说。”陈默先开了口。他把红酒杯搁在茶几上,坐直了身子,看着周铭的眼睛,“我知道你跟何雨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我也知道你早就知道我跟她的事。今天孩子们都不在跟前,咱们把话摊开说——我从来不觉得我能代替你,也没想过要拆散这个家。你把何雨让给我一点,我也把我给她的一部分还给你。以后咱们两个人一起照顾她,把这个家好好过下去。”




周铭没有说话。他把红酒杯搁在茶几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沉默了很久,久到客厅里只剩墙角那盆幸福树的叶子在空调风里轻轻晃动的声音。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沙的,像是从嗓子眼里往外掏东西。




“何雨刚跟我结婚那年,我在工厂当小组长,她在商场站柜台,我们住城中村,穷是穷,可每天回家她都在灶台前炒菜,满屋子油烟味。后来我胳膊断了,她为了借钱去找了房东,为了卖房子陪客户睡觉。那些事我都知道,可我拦不住,我没用。”他把脸埋在手掌里,“你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是那样了。可你对她好,我知道。你给我介绍工作,给她送围巾,让她每天回来还能哼两句歌。你把她变回来了。我应该恨你,可我一看到你给她送围巾那天晚上,她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我就恨不起来。只要你对她好,只要这个家不散,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陈默沉默了很长时间。墙角的幸福树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着,叶子沙沙地响。他端起红酒杯,把最后一口酒喝干了,然后把杯子搁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周铭面前,伸出手。周铭看着那只手,停了片刻,然后也站起来,握住了。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一起,骨节交错。




何雨站起来,站在两个男人中间。她看着周铭的眼睛,说你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又看着陈默的眼睛,说你是我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人。她把两只手分别搭在两个男人的肩头上,“以后咱们三个人一起过。你们俩,我都要。”




陈默先吻了她。他的嘴唇还是那样,软软的,带着红酒的涩味。他把她轻轻推倒在沙发上,解开她衬衫的扣子,露出里面那件黑色蕾丝内衣。周铭站在旁边看着,喉结上下一滚。何雨伸手把他也拉过来,说今晚你们两个一起,谁也不许走。




陈默把她的内衣推上去,她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在客厅水晶吊灯的光里轻轻晃着。他低下头含住了她左边那粒深褐色的乳头,舌尖裹着它慢慢绕圈。周铭绕到沙发后面,从后面握住她那两坨被陈默舔得湿漉漉的奶子,手指头陷进那两团软肉里,拇指绕着她右边那粒乳头快速打着圈。何雨被两个男人同时夹攻,仰起脖子叫了出来。




“你们俩——别一起——我受不了——”她的声音碎成了一截一截的颤音。陈默的嘴从她胸口往下走,走过她微微凸起的小腹,走过那几道银丝般的妊娠纹,停在腿间那片卷曲的毛发上。周铭绕到前面,解开自己的裤带,他那根东西弹出来,又粗又硬,青筋暴起。他扶着自己那根东西,把龟头抵在何雨嘴唇上,她张开嘴含住了他。周铭仰起脖子从喉咙底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吟。陈默在她腿间抬起头,说何雨,你含着他的时候,里面更湿了。他把自己的肉棒抵在她湿淋淋的穴口上,慢慢推了进去。何雨被填满的那一瞬间,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含在嘴里的那根东西滑了出来,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




周铭看着陈默那根东西在自己老婆身子里进进出出,每一下都又深又稳。何雨的腰在陈默身下扭着,脸上是他好久没见过的满足。他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愤怒,是那种看着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在别人手里被珍惜的复杂滋味。他恨不起来,因为陈默是真的对她好。




“陈默——你慢点——你比他慢——你别学他——”何雨在陈默身下语无伦次地叫着。陈默说我没学他,我就是我。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把她送上了第一次高潮。何雨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陈默的大腿根。陈默从她身子里退出来,那股淫水从她穴口往下淌,顺着大腿根滴在真皮沙发上。




轮到周铭了。他走过去站在何雨两腿之间,扶着自己那根早已涨硬的东西,对准了她还在往外淌淫水的穴口,猛地整根捅了进去。他动的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陈默绕到沙发前面,把他那根还没发射的肉棒塞进何雨嘴里。何雨被两个人同时夹击,上面的嘴含着一个,下面的嘴含着另一个。她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淌下来,不是疼,是太满了,满得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周铭一边干她一边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何雨,你是我的。不管你以后跟谁在一起,你永远是我媳妇。”何雨把嘴里陈默那根东西吐出来,大口喘着气,“我永远是你媳妇。你永远是我男人。”陈默在旁边听着,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知道何雨爱他,但他也知道周铭在她心里的位置谁也替代不了。他俯下身从后面轻轻吻着何雨的后颈,说没关系,我只要你开心。




周铭最后冲刺的时候整张沙发都在轻轻晃动。他猛地往下一沉,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何雨深处。何雨紧跟着也到了第二次,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陈默也在她嘴里释放了,她全咽下去了,喉结上下一滚。




三个人瘫在沙发上大口喘气。何雨躺在两个男人中间,两条腿还敞着,奶白色的精液从她穴口往下淌,滴在沙发垫上洇湿了一大块。周铭和陈默一人枕着她一条胳膊,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过了很久,周铭忽然开口了。“陈默,以后每个月房贷咱俩一人一半。”陈默说行。周铭又说子轩的补习费你也得出一份。陈默说行。何雨躺在他们中间,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流进了耳朵眼里。她说你们俩商量这些,怎么不问我。周铭说你说了算吗。何雨说我说了算。陈默说那你说了算。何雨把他们的手拉到自己的小腹上,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谁也不说话了。







三个人一起进了卧室,何雨睡在中间,两个男人一人一边。

何雨靠在两个男人的肩头上,闭上眼,觉得自己这辈子终于熬到了头。不是那种苦尽甘来的熬,是那种被日子碾碎了又拼回去、拼回去了又碾碎,最后勉强凑成一个人形的熬。




她想起刚搬到城中村那天,老徐递钥匙时在她手心里划了一下。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一划意味着什么,后来她知道了,再后来她用身子还清了债,把那扇紫红色防盗门永远关在了身后。她想起在医院走廊里拿缴费单的时候,周铭躺在急诊室,胳膊断了,她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最后推开了八楼那扇门。她想起在售楼处签下第一单的那个下午,老刘在车里把座椅放倒,说小何你这人实在。她想起调控政策下来以后,她翻着通讯录一个一个给客户发消息,一次五百,明码标价。她想起小孙的红绸绳,想起老王的酒气,想起老秦骑着电动车跟在她后面,想起老郑和小郑在酒店床上交换安全套时笨拙的样子。这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帧都清晰得刺眼。她以为自己会哭,但她没有。她只是靠在周铭的肩上,手搭在陈默的胸口上,听着两个男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想,这就是她的结局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团圆——她没跟周铭离婚,也没跟陈默结婚。他们三个人就这么凑合着过,像三块被生活敲碎了的拼图,勉强拼在一起,竟然也拼出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周铭的鼾声从她头顶上传过来,还是那样,粗重均匀,跟刚结婚那年一模一样。那时候他们挤在城中村那张吱嘎作响的铁架子床上,他打鼾,她嫌吵,拿脚踹他。后来他胳膊断了,鼾声变了,变得又浅又急,像是在梦里也在忍着疼。今晚他的鼾声又恢复了从前的调子,大概压在心头几年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些。陈默睡觉很安静,呼吸平稳,偶尔她的手指头在他胸口上轻轻动一下,他就下意识地把她往怀里拢一拢,像是在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何雨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她被两个男人同时护着,一个是她欠了一辈子的,一个是她放不下的。她想,也许这就是命。命把她推到悬崖边上好几次,她都没掉下去,最后还在悬崖边上搭了个窝。




她轻轻从两个男人中间坐起来,赤着脚走到子轩的房间门口,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睡得很沉,小胖把腿搭在子轩肚子上,子轩抱着小胖的胳膊,两个人打着小呼噜,跟客厅里那两个大男人一个调子。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门轻轻合上。回到客厅,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周铭和陈默并排躺在那里,两人手离得很近,但谁也没有碰到谁。她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好笑——她以前在售楼处卖房子的时候,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两个男人同时睡在一张床上。可这事就这么发生了,发生得自然而然,像是早就该这样。




她弯下腰把滑到地上的毛毯捡起来,盖在两个人身上。周铭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手搭在了陈默的肚子上。陈默没有醒,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继续睡。何雨看着这一幕,心里面那个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终于明白,她这辈子注定跟这两个男人绑在一起了——一个是她辜负过的丈夫,一个是她喜欢的情人,他们谁都离不开她,她也离不开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那就这样吧。三个人一起过,把日子过下去。她把茶几上那盆幸福树的叶子扶正了,关了客厅的灯,赤着脚走回卧室,躺在两个孩子旁边,闭上眼。










尾声




十年后。




子轩小胖上大学了,何雨四十二了。。小胖考上了省城的大学,跟子轩同一个学校。子轩学的计算机,小胖学的市场营销,两个人合租了一套两居室。周末回来的时候,两个大小伙子往客厅一站,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何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想起十几年前他们还在城中村那间破出租屋里追着跑,一个把另一个的鼻子打出了血。现在他们都比她高了一个头,声音变粗了,下巴上冒出了胡茬。




“妈,陈叔。爸。”子轩挨个叫了一遍。他管周铭叫爸,管陈默叫陈叔。从小到大,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叫,他自己就这么叫了。小胖管周铭叫周叔,管陈默叫爸,管何雨叫何姨。两个孩子把两个家庭搅在一起,搅得自然而然,像是天生就该这样。何雨有时候看着他们,想起十几年前自己在酒店床上被那些男人压着的时候,觉得这一天大概永远不会来了。可它还是来了,来得悄无声息,像那棵桂花树,不知不觉就开了满树的花。周铭还在送外卖,不过现在不骑电动车了,换了一辆二手的五菱宏光,跑同城配送,不用风吹日晒。他的胳膊在下雨天还是会疼,陈默给他买了个红外线理疗灯,每天晚上烤半小时。周铭说浪费电,陈默说电费我出,他就没话说了。




陈默去年升了设计总监,办公室从三楼搬到了顶楼,窗户正对着江。他每天下班回来都会给何雨带东西,有时候是一束花,有时候是一盒她爱吃的草莓糖,有时候只是一包从楼下便利店买的栗子。何雨说你天天买这些干啥。陈默说我以前答应过你的,等我有钱了天天给你买花。何雨说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陈默说答应过就是答应过。他把花插进茶几上的玻璃瓶里,摆在那盆幸福树旁边,端详了好一阵子才满意。周铭坐在沙发上拿遥控器换台,瞥了那束花一眼,说买这个干啥,不如买两斤排骨。陈默说排骨也买了,在冰箱里。周铭说那行。




子轩和小胖上了大学,家里一下子空了两个房间。何雨每天下班回来,把钥匙搁在鞋柜上,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两扇紧闭的房门,总觉得还能听见两个孩子在里头追着跑、吵着要看电视的动静。以前她在物业公司当前台的时候,每天最大的盼头就是下班回来给两个孩子做饭;现在他们翅膀硬了飞走了,她反倒不知道该盼什么了。




那天是周五,何雨轮休。她把子轩和小胖的房间收拾了一遍,床单换了新的,书桌上落了一层薄灰,她拿抹布仔细擦干净了,又把他们小时候的照片从抽屉里翻出来看。有一张是在游乐园拍的,子轩和小胖一人举着一个棉花糖,脸上糊得跟花猫似的。她把相框摆回书桌上,站起来走到客厅,陈默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周铭蹲在阳台上拿扳手紧那个有点松动的水龙头。




“晚上想吃什么?”何雨把围裙系上。周铭说随便。陈默说吃清蒸鲈鱼吧,你上次做的那个,小胖说比饭店的还好吃,走之前还念叨了好几回。何雨说行,又问周铭还想吃啥。周铭想了一会儿,说红烧排骨。何雨说你们两个点菜倒挺默契。陈默说那是,都点了十年了,再点不到一块儿去就该散伙了。




吃完饭周铭洗碗,陈默擦桌子,何雨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固定的默契,炒菜的不管洗碗,洗碗的不管擦桌子,擦桌子的不管倒垃圾。何雨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倒像个生产队长,每天给两个社员派活,派了十年,他们从来没搞错过自己的分工。




周铭洗了碗从厨房出来,拿围裙擦了把手,坐在沙发上。陈默也擦了桌子走过来,在何雨另一边坐下来。何雨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他们的身体隔着薄薄的夏衫贴着她的手臂,一边是周铭粗糙滚烫的掌心,一边是陈默微凉的手指。她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安心。他们三个人就像这客厅里的家具,沙发、茶几、电视柜,各在各的位置上,但凑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家。




何雨侧过头看着周铭。他老了,鬓角白了大半,眼角深深的褶子像是刀刻的。他年轻时在工厂流水线上当小组长,胳膊断了以后送外卖,风里来雨里去,脸上的皮肤被日光晒得黑红黑红的。他看她的时候还是那样,话不多,但眼睛里有光。她又看了看陈默。他比周铭小几岁,保养得也好些,头发还是黑的,眼角虽然也有细纹了,但整个人看着还是清清爽爽的。他看她的时候眼睛是湿的,跟十年前在游乐园给她拍照时一模一样。她伸手把他们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两个男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攥紧了些。




“孩子们走了,家里空了好多。”何雨说。周铭说嗯,子轩那屋以后给你当衣帽间。陈默说小胖那屋可以改成书房,我给你做个整面墙的书架。何雨笑了,说你们两个连孩子的房间都要瓜分。周铭说那当然,一家之主说了算。何雨说谁是一家之主。周铭说你。陈默说你。何雨说那行,衣帽间和书房都要,你们两个负责干活。周铭说行,陈默也说行。何雨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十年了,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在她面前红过脸。




她把电视关了,站起来把他们两个从沙发上拉起来,往卧室走。十年的磨合让他们的身体早已不再陌生,默契到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提前排练过的。何雨站在床边,陈默从后面轻轻解开她衬衫的扣子,指尖沿着她的脊椎一路往下滑,滑到腰窝的时候她轻轻抖了一下。他那双手画了十年图纸,指腹依然柔软,不像周铭那双在电动车把手上磨出厚茧的手,粗糙得像砂纸,但各有各的好。周铭绕到前面,蹲下来把她的裤子褪到脚踝,嘴唇贴着她的大腿内侧慢慢往上走,走到那片卷曲的毛发上停住了。何雨被两个男人前后夹击,仰起脖子,喉咙底漏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呻吟。




“你们俩——别一起——每次都这样——”她的声音碎成了一截一截的颤音。十年了,她每次都说别一起,每次他们都是一起。陈默把她的内衣扣子解开了,她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她虽然上了年纪,但身子保养得还算好,奶子微微下垂,乳头是深褐色的。陈默从后面握住它们,拇指绕着她那两粒乳头慢慢打着圈,周铭从前面含住了她左边那粒乳头,舌尖裹着它笨拙地绕圈——他舔了十年,还是笨,但何雨喜欢他这种笨,因为他笨得认真。




“陈默——你把润滑油拿过来——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何雨趴在床沿上,回头对陈默说。陈默拉开抽屉,拿出一瓶没拆封的润滑油,撕开包装,往手心里挤了一大坨,抹在自己那根早已涨硬的东西上。他绕到何雨身后,扶着他那根湿淋淋的东西抵在她后门上,慢慢推进去。何雨闷哼了一声,那种胀痛跟十年前第一次时一模一样,但她的身体已经学会了怎么放松。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那些褶皱一层一层地舒展开,把他整根吞了进去。




周铭绕到前面,坐在床沿上,扶着他那根粗硬的东西,把龟头抵在何雨嘴唇上。何雨张开嘴含住了他,舌尖裹着龟头慢慢绕圈。周铭仰起脖子,手指头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按着,嘴里漏出一声压抑的低吟。陈默在她后面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稳。何雨被他们一前一后同时进出,嘴里漏出来的声音变成了一截一截破碎的呜咽。她觉得自己像一艘被两股洋流同时推着的小船,一会儿往这边偏,一会儿往那边倒,但永远不会翻——因为这两个男人就是她的锚。




过了一会儿,陈默俯下身贴在她耳朵上说,换个姿势。他把何雨从床沿上捞起来,让周铭躺到床中间,然后扶着何雨跨到周铭身上。何雨扶着他那根湿淋淋的肉棒,对准了自己还在往外淌淫水的穴口,慢慢往下坐,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浪叫。她开始晃,每一下都坐到底,让他整根吞进去又整根退出来。陈默绕到何雨身后,把他那根东西重新抵在她后门上,慢慢推进去。何雨被两根东西同时填满,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猛地弓了起来,叫出来的声音又尖又颤。




“你们两个——别同时动——一个一个来——”她趴在周铭胸口上语无伦次地叫着。周铭说你说了算,他停下来让陈默先动。陈默动了几下,何雨又叫——陈默你慢点——周铭你动——周铭就开始往上顶,顶了几下陈默又接着动。两个人就这么轮着来,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协议——你动几下,我动几下,谁也不抢谁的节奏。何雨被他们夹在中间,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两股交替的洋流冲到天上去了。




后来他们又换了好几个姿势。周铭躺在床上,何雨骑在他身上,陈默站在床边,把何雨的脸轻轻扳过来,把他那根东西塞进她嘴里。三个人连成了一条线——周铭在下面顶,何雨在中间晃,陈默在上面进出她的嘴。十年了,他们从最初的生涩、嫉妒、不安,磨合到现在,每一个姿势都像是提前排练过的。何雨在周铭身上到了第一次高潮,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周铭的小腹。周铭紧跟着也到了,猛地把腰往下一沉,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陈默把她从周铭身上抱起来,让她趴在床沿上,从后面狠狠干进去。他一边干她一边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何雨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叫出来的声音又尖又颤。她说陈默你每次都舔这儿,十年了,你不腻吗。陈默说我舔一辈子都不腻。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把她送上了第二次高潮。何雨趴在床沿上,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嘴里只剩有气无力的哼哼。陈默也到了,他低吼了一声,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三个人同时瘫倒在床上大口喘气。




过了很久,何雨侧过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三个人的身子。周铭从后面搂着她的腰,陈默从前面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周铭忽然开口了:“子轩周末回来不。”何雨说下周回来,说想吃红烧排骨。周铭说那我提前把排骨腌好。陈默说我负责买。何雨说你们俩什么都分得这么清楚。周铭说那当然,一家之主说了算。何雨说谁是一家之主。周铭说你。陈默说你。何雨说那行,排骨你们俩一人腌一半,一人买一半。周铭说行,陈默也说行。




窗外那棵桂花树又开花了,香气顺着窗户缝飘进来,淡淡的,甜甜的。何雨把头靠在周铭的肩上,手搭在陈默的胸口上,闭上眼。她想,这辈子就这样了。三个人,十年,熬过了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终于把生活过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明天她还要去物业公司上班,周铭还要去送快递,陈默还要去画他的设计图。日子还得往下过。而日子能往下过,就是最好的结局。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立即注册

x
————————————————————————————————————————————————————————————————————————————————
【如何成为杏吧13级会员(永久VIP)】【后宫导航,宅男首选,收录百大成人网站】【午夜26.com】永久中文网址
回复 + 3贡献

使用道具

高级模式
B Color Image Link Quote Code Smilies
上传中...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TOP 加入VIP
签到中心
杏彩体育 最新网址
( RMB)购买成功!!
×
百年杏吧看书送VIP金鼎财富犀牛跑分杏彩体育杏彩娱乐后宫导航杏书宝典杏吧APP

小黑屋|Twitter|纸飞机|广告商务|加入我们|2257|DMCA|Archiver|杏吧-华语第一成人社区

GMT+8, 2026-7-15 14:55

分享推广,薪火相传 杏吧VIP,尊荣体验